第十六章 过招冯国璋(四)
第十六章过招冯国璋(四)
东方拂晓将至,一丝丝温暖的日光照耀在战火平息的阵地,让湿冷的空气有了些许暖意。钱满仓扛着枪从战壕里的棉被里爬出来,束紧棉裤腰,跺脚哈气。
“南方这冬天真是透骨头的冷啊,又湿又冷,喂,田家那小子,你怎么看。”
钱满仓招呼老乡田有粮,好长一会儿都听不见他的回声。钱满仓搓着手走到蜷缩成一团的破被褥边,伸腿踢了两下。
“喂,小子,还活着不,不会真死了吧。”
钱满仓一把拽开被子,只见田有粮像一条小狗一样瑟瑟发抖蜷缩着,双手紧紧的攥着一颗木柄式手榴弹,嘴唇冻得发紫。
钱满仓伸出老硬的手在他脸摸了一下。“哎呀妈呀,这熊孩子身一点儿热乎气都没了,都快成冰棍儿了!”
钱满仓抄起他的双臂把他托了起来,赶紧的给他搓脸,按摩四肢,给他恢复热量。不停地拍打拍打着他的脸。
“小子,快醒醒,别睡了,再睡他妈的再也醒不回来了。回去要是被你爹知道没死在战场,而是被活活的冻死,你爹还能在村儿里抬起头来吗!你死了之后,有脸去阴曹地府见你家老祖宗吗!”
钱满仓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的士兵来察看情况。“老哥,这孩儿怎么了?不会是弹了吧?”
钱满仓急道:“唉,天太冷,被褥又太薄了,孩子身子骨太弱,扛不住。没法子,有酒吗,给他灌点儿酒暖和暖和身子。”
“我这儿有,都给你。”
有人递给钱满仓半瓶酒,抬起田有粮的脑袋,给他灌了一小口。
烈酒的酒精刺激到了田有粮,田有粮剧烈的咳嗽,钱满仓给他拍打着后背,欣喜笑道:“行了行了,这死不了了,你小子可算是醒了,差点儿吓死俺。你要是被冻死了,抚恤金都拿不到,哈哈。”
酒劲头,田有粮惨白的脸渐渐红润,有了血色。
有了力气,一把推开笑的一脸褶子的钱满仓。“去你的,镇的先生给俺算过命,说俺长命百岁,多子多孙,光宗耀祖,还要赚大钱买西洋烟卷给俺爹抽,才不会现在死呢。”
钱满仓盘腿坐在地,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拿出半支没抽完的烟卷诱导田有粮。“小子,要不要来一口,暖和暖和身子。”
田有粮连连点头。“要要要!”
“不给你,哈哈哈!”钱满仓把烟点自己抽了起来。
田有粮活动活动身子骨,努努鼻子。“俺才不要你的破烟,俺要自己挣钱去买,哼。”
一段和谐的小插曲改变不了整个战场肃杀严峻的氛围,天刚蒙蒙亮,北洋军便再度有了动作,和昨天的进攻战术方式一样,主攻打121高地。得到了冯国璋全力支持的曹锟,手可调动的兵力远超昨日,进攻121高地的火力更加猛烈。没有得到一兵一卒补充的121高地守军还没有从昨天的战斗恢复过来,便再次投入了战场的厮杀。郑少成咬着牙红着眼睛看着北洋军攻打自己的弟兄,却又无能为力,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,他有时候也抱怨袁兆龙的战术实在是太狠,哪怕是抽调出一个营的弟兄去支援也好啊。郑少成转过头去看袁兆龙,只见袁兆龙也是神情专注的看着远处的121高地。
袁兆龙揪心不已,心里也在推敲着北洋的火力,通过炮声和枪声判断,隐约的可以得知,冯国璋所属进攻汉口方面部队主力已经完全放在了121高地,由此可得知,留在汉口城主阵地所剩兵力岂不都是寥寥无几?
袁兆龙心狂喜,反攻的机会到了!
是现在,袁兆龙命令道:“郑少成!”
郑少成意识到司令这次可能是要变换战术了。“到!”
“传我命令,汉口炮标所有火炮炮口全都给我对准北洋大营,无论多少炮弹,统统给我打光,一颗也不要剩下!步兵一标,二标,马军一营,二营,包括预备一营,二营,跟着炮火冲锋!退后一步者,杀无赦!”
“是!”郑少成兴奋道。
不过随即又问道:“司令,您确定是跟着炮火?枪炮无眼,这样做岂不会给咱们自己部队造成误伤吗?”
袁兆龙点头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。“是的,是跟着炮火,机会只有这一次,这是121高地三千弟兄们用生命为我们创造出的机会,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握住,而且,由我来亲自带领突击队冲锋,给弟兄们做一个表率出来!警卫员,把枪给我!”
袁兆龙一把夺过警卫手里的步枪,脱下大衣,零下的温度刺激着他的皮肤,浑身一个激灵,要迈出战壕,又被郑少成抓住。
“司令,您带突击队冲锋,这个不行,我不同意!”
袁兆龙甩开他。“你是司令,还是我是司令,听我命令,你留下部署,把伤员和预备部队转移进汉口,按照之前战术,准备第二阶段防御战。我要去和冯国璋过过招。”
每个人都有一个英雄梦,袁兆龙并不太愿意天天坐在作战室里面看地图,也梦想做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冲锋陷阵。
袁兆龙是一个现代人,并没有身份地位之分,在他眼,老百姓也可以做自己的皇帝,士兵可以做一个将军,将军自然也可以是一个士兵。一个团队,应该同甘共苦,但他忽略了郑少成的坚持。
郑少成的态度很强硬。“别的都可以听你的,但唯独这个不行,您是湖北革命军的司令,革命的一切离不开你的领导,冲锋的危险性太大了,万一您有个闪失,革命事业将会蒙受重大损失。”
袁兆龙的警卫员也劝说道:“是啊,司令,您不要在这个时候胡闹了,还是听吴长官的一句话吧,您的位置应该是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,冲锋陷阵这种任务应该交给部下去做。”
袁兆龙坚持道:“不行,弟兄们需要我,也希望在战场看见我,我必须去。”
“司令!”
“都闭嘴,再阻拦我,我枪毙你们!身为一个指挥官,我必须和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!”
袁兆龙的话和他的坚持让郑少成很感动,郑少成更不能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让司令去死。郑少成跺跺脚,吼了一声:“警卫员,把司令给我绑了!”
“郑少成,你要干什么!你们疯了,敢对我动手!”
在袁兆龙诧异的表情,他的警卫班士兵去架住自己的胳膊,一根麻绳勾到了脖子,然后绕过双肩,五花大绑。
郑少成道歉道:“司令,对不住了,为了您的安全,我只能这么干了,等打完仗之后,倘若老郑我还有命活着的话,要杀要剐,随便司令处置。你们几个把司令带下去。”
“你们这是在造反!”
不顾袁兆龙的愤怒,警卫班把袁兆龙非自愿的护送出了阵地……
郑少成把纱布拆下来缠在胳膊,抄起步枪,厉声怒吼道:“弟兄们跟我冲,让北洋那帮家伙看看咱们革命军不是吃素的,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!杀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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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拂晓将至,一丝丝温暖的日光照耀在战火平息的阵地,让湿冷的空气有了些许暖意。钱满仓扛着枪从战壕里的棉被里爬出来,束紧棉裤腰,跺脚哈气。
“南方这冬天真是透骨头的冷啊,又湿又冷,喂,田家那小子,你怎么看。”
钱满仓招呼老乡田有粮,好长一会儿都听不见他的回声。钱满仓搓着手走到蜷缩成一团的破被褥边,伸腿踢了两下。
“喂,小子,还活着不,不会真死了吧。”
钱满仓一把拽开被子,只见田有粮像一条小狗一样瑟瑟发抖蜷缩着,双手紧紧的攥着一颗木柄式手榴弹,嘴唇冻得发紫。
钱满仓伸出老硬的手在他脸摸了一下。“哎呀妈呀,这熊孩子身一点儿热乎气都没了,都快成冰棍儿了!”
钱满仓抄起他的双臂把他托了起来,赶紧的给他搓脸,按摩四肢,给他恢复热量。不停地拍打拍打着他的脸。
“小子,快醒醒,别睡了,再睡他妈的再也醒不回来了。回去要是被你爹知道没死在战场,而是被活活的冻死,你爹还能在村儿里抬起头来吗!你死了之后,有脸去阴曹地府见你家老祖宗吗!”
钱满仓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的士兵来察看情况。“老哥,这孩儿怎么了?不会是弹了吧?”
钱满仓急道:“唉,天太冷,被褥又太薄了,孩子身子骨太弱,扛不住。没法子,有酒吗,给他灌点儿酒暖和暖和身子。”
“我这儿有,都给你。”
有人递给钱满仓半瓶酒,抬起田有粮的脑袋,给他灌了一小口。
烈酒的酒精刺激到了田有粮,田有粮剧烈的咳嗽,钱满仓给他拍打着后背,欣喜笑道:“行了行了,这死不了了,你小子可算是醒了,差点儿吓死俺。你要是被冻死了,抚恤金都拿不到,哈哈。”
酒劲头,田有粮惨白的脸渐渐红润,有了血色。
有了力气,一把推开笑的一脸褶子的钱满仓。“去你的,镇的先生给俺算过命,说俺长命百岁,多子多孙,光宗耀祖,还要赚大钱买西洋烟卷给俺爹抽,才不会现在死呢。”
钱满仓盘腿坐在地,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拿出半支没抽完的烟卷诱导田有粮。“小子,要不要来一口,暖和暖和身子。”
田有粮连连点头。“要要要!”
“不给你,哈哈哈!”钱满仓把烟点自己抽了起来。
田有粮活动活动身子骨,努努鼻子。“俺才不要你的破烟,俺要自己挣钱去买,哼。”
一段和谐的小插曲改变不了整个战场肃杀严峻的氛围,天刚蒙蒙亮,北洋军便再度有了动作,和昨天的进攻战术方式一样,主攻打121高地。得到了冯国璋全力支持的曹锟,手可调动的兵力远超昨日,进攻121高地的火力更加猛烈。没有得到一兵一卒补充的121高地守军还没有从昨天的战斗恢复过来,便再次投入了战场的厮杀。郑少成咬着牙红着眼睛看着北洋军攻打自己的弟兄,却又无能为力,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,他有时候也抱怨袁兆龙的战术实在是太狠,哪怕是抽调出一个营的弟兄去支援也好啊。郑少成转过头去看袁兆龙,只见袁兆龙也是神情专注的看着远处的121高地。
袁兆龙揪心不已,心里也在推敲着北洋的火力,通过炮声和枪声判断,隐约的可以得知,冯国璋所属进攻汉口方面部队主力已经完全放在了121高地,由此可得知,留在汉口城主阵地所剩兵力岂不都是寥寥无几?
袁兆龙心狂喜,反攻的机会到了!
是现在,袁兆龙命令道:“郑少成!”
郑少成意识到司令这次可能是要变换战术了。“到!”
“传我命令,汉口炮标所有火炮炮口全都给我对准北洋大营,无论多少炮弹,统统给我打光,一颗也不要剩下!步兵一标,二标,马军一营,二营,包括预备一营,二营,跟着炮火冲锋!退后一步者,杀无赦!”
“是!”郑少成兴奋道。
不过随即又问道:“司令,您确定是跟着炮火?枪炮无眼,这样做岂不会给咱们自己部队造成误伤吗?”
袁兆龙点头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。“是的,是跟着炮火,机会只有这一次,这是121高地三千弟兄们用生命为我们创造出的机会,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握住,而且,由我来亲自带领突击队冲锋,给弟兄们做一个表率出来!警卫员,把枪给我!”
袁兆龙一把夺过警卫手里的步枪,脱下大衣,零下的温度刺激着他的皮肤,浑身一个激灵,要迈出战壕,又被郑少成抓住。
“司令,您带突击队冲锋,这个不行,我不同意!”
袁兆龙甩开他。“你是司令,还是我是司令,听我命令,你留下部署,把伤员和预备部队转移进汉口,按照之前战术,准备第二阶段防御战。我要去和冯国璋过过招。”
每个人都有一个英雄梦,袁兆龙并不太愿意天天坐在作战室里面看地图,也梦想做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冲锋陷阵。
袁兆龙是一个现代人,并没有身份地位之分,在他眼,老百姓也可以做自己的皇帝,士兵可以做一个将军,将军自然也可以是一个士兵。一个团队,应该同甘共苦,但他忽略了郑少成的坚持。
郑少成的态度很强硬。“别的都可以听你的,但唯独这个不行,您是湖北革命军的司令,革命的一切离不开你的领导,冲锋的危险性太大了,万一您有个闪失,革命事业将会蒙受重大损失。”
袁兆龙的警卫员也劝说道:“是啊,司令,您不要在这个时候胡闹了,还是听吴长官的一句话吧,您的位置应该是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,冲锋陷阵这种任务应该交给部下去做。”
袁兆龙坚持道:“不行,弟兄们需要我,也希望在战场看见我,我必须去。”
“司令!”
“都闭嘴,再阻拦我,我枪毙你们!身为一个指挥官,我必须和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!”
袁兆龙的话和他的坚持让郑少成很感动,郑少成更不能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让司令去死。郑少成跺跺脚,吼了一声:“警卫员,把司令给我绑了!”
“郑少成,你要干什么!你们疯了,敢对我动手!”
在袁兆龙诧异的表情,他的警卫班士兵去架住自己的胳膊,一根麻绳勾到了脖子,然后绕过双肩,五花大绑。
郑少成道歉道:“司令,对不住了,为了您的安全,我只能这么干了,等打完仗之后,倘若老郑我还有命活着的话,要杀要剐,随便司令处置。你们几个把司令带下去。”
“你们这是在造反!”
不顾袁兆龙的愤怒,警卫班把袁兆龙非自愿的护送出了阵地……
郑少成把纱布拆下来缠在胳膊,抄起步枪,厉声怒吼道:“弟兄们跟我冲,让北洋那帮家伙看看咱们革命军不是吃素的,给牺牲的兄弟们报仇!杀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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