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章:醋味
温小妹的眼睛有多亮呢,顾温瑜觉得,大底六月中午烈日映射下的阳光一般吧,部队有时候为了练习人的视线,是会让一些特殊技能的培训人员,是要跟烈日下阳光直视的。
起初的时候,那阳光太过刺眼,新人几乎是一对上太阳光,眼泪哗哗往下掉,别提多难了。
但是顾温瑜第一次受训的时候,所有新兵蛋子都在挨操,顾温瑜一个人对着太阳光看了两个小时,回来一点事没有。人都称顾家两个公子为大小阎王。
小阎王顾温瑜,在部队的种种训练,堪称天才。偏生人小时候身体不好,顾妈妈舍不得他在部队受苦。
顾爸爸又坚持,臭小子就只有经过血和汗水的洗礼,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。
所以最后折中:顾公子进了部队的科研部队,专门研究各种武*器和机器的设计。
整个部队当时在研究一种新型防御战壕的战机,那是要避开敌人最新超音导弹的防御材料,整个科研部队已经整整研究了四五年。
但是都因为其中的推理公式,材料缺陷和没有现成数据可参考,摸着石头过河,一整个科研部队的队伍为此奋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,结果走了弯路。
顾公子干了什么事呢。
他拿着人家数据研究半天,最后指出几个错误公式和错误参数,还说整个科研部队的人,没推理清楚乱搞,弄的当时差点整个科研队伍的人,杀了他的心都有。
你说什么?科研不是要经过严谨,又周密,又数不尽人的心血去研究,去一步步试探吗?你顾小公子一进来,就横批说他们都做的不对。当时顾温瑜就差点惹了众怒。
最后这个事情,是顾爸爸亲自过来解释的。
也是那时候起,顾小公子改了性子,用他超高的智商,愣生生转成超高智慧情商去蛰伏处事,自然在部队科研部门混得风水水起。
当然,重点是,最后整个科研部队的人,不服气拿顾二公子的各种数据参数,改了材料配比,玛德,不行,一次就成功了。
顾小公子,一战成名,自然成了科研部门的宝贝疙瘩。
最后整个科研部门的人,才知道,人顾首长当初送顾小公子进科研部门,不是走后门。
是人顾小公子从小就智商奇高,擅长研发捣鼓各种科研发明,小时候顾外公就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,还专门找了人培训过顾小公子的。
顾小公子因为小时候身体差,顾妈妈就偏宠一些,顾外公别看年纪大了,那是真正的爱国人士,不是说了么,早年的时候,顾外公还专门花钱将人送去国外学先进技术,回来好为祖国做建设的。
可建设祖国这种事情,不是你有心有钱就行的,还得真正有人才,人才还得能吃苦,愿意到祖国最艰苦需要的地方去扎根,一扎根就几十年不见光鲜靓丽的日子,英雄也要生活。能坚持下去的才是英雄。
可人才与人才之间,那也是有差别的,不,应该说天差地别。
顾外公不是没培养过好的人才,甚至天才也有,不过天才最后没多少能坚持下去的,反倒天赋一般的能坚持下去一些,但是这个年代,吃饭都有问题啊,日子太苦了,坚持不下去了。
哦,就是能坚持下去,天赋它也不给力,国家给你经费,给你钱,给你技术支持,你十几年都研究不出来,那还研究什么,自己脸上也挂不住。
所以最后顾外公的爱国梦想,化成了泡影。顾外孙就是这个时候成为顾外公的宝贝疙瘩的。
小时候的顾小公子,展示了其在科研,以及各种机器武器研发上的天才智商和天赋。
自此,顾外公就要了顾小公子去了外祖家,成为萧家的宝贝少爷,日日抱着本科研的书,早期的留洋技术,甚至一些早先比较破旧坏掉的科研生产线,全都让顾小公子改良了一遍。
先前不还说了么,温家家里没有厕所,温家没有这个钱票,和抽水马桶技术去弄一个厕所在家里。
而这个时候的顾家,萧家,就已经用上了顾小公子改良的抽水马桶技术,甚至是家电改良技术,都已经被改良出来了。
而顾小公子整个外祖家的生意,早年的时候,就曾经与各大国营钢铁厂,国营家电加工厂,以及各大国营商场开始了合并,算是公私合营股份制的公司。
不过现在是集体计划经济,所有的财产都是集体的,是公共财产,私人是不能私自买卖拥有的,你想买,必须得有票。
各种家用电器都必须有票,全国就这么多票,自然很多人有票有指标都买不上。
而你想卖,不能私人去卖,必须是以单位的名义去采购,单位与单位之间是可以采购的,这个采购,就可以是集体或者是个人的了。
萧家早年的生意,就是这么被合并成公私合营的国营厂国营单位的。
政策刚出来的时候,萧家海外和国内的生意都受了牵连,顾外公就不断的卖家产,然后存了点家底。后面等顾外孙大一点的时候,就开始供顾外孙搞发明,搞生产线。
你说这个科技创新发明,可不就是烧钱烧资本的么,顾外公家楞是砸了全部的家底,就供顾外孙搞发明搞国营厂子的各种大小家电改良,搞到最后,顾外公家存的几代首富的家产都差点撑不住。
好在,天才就是天才,顾小公子不单顶住了各种压力,将各种生产线和改良的技术都弄出来了,最后国家出钱买了这套技术,用在了部队上。
萧家时来运转,后面在跟各大国营厂子,国营商场合并后算股份的时候,又靠提供技术,又赚回了不少钱,加上国家买技术给的钱,顾外公家总算保住了点家产。
但是不走运,一场运动,顾外公家差点就被打成走*资美*帝,被批*斗下放了。
好在,萧家是真正的爱国人士,抗战的时候,也是捐钱又捐粮,这几年国家搞建设的时候,特别是风能电能开发,需要不少钱,顾外公那是能送钱送钱,能送人才送人才。
后面运动来了,又不断的捐家产,祖国眼睛也是明亮的,默认萧家捐了家产,就让他们避开了这场运动。【1】
本来,顾首长的军功大,顾大哥又是在部队,顾温瑜本人又是科研的宝贝。
顾温瑜是可以不用下乡做知青的。
但是,顾家背后的靠山是军队,萧家背后的靠山是多年的首富家底,现在萧家的人又都分布在各大文学界,这都太扎眼了。
就是顾大哥,小小年纪就在部队立下不少功劳,职位一路高升成了团长。
顾温瑜本人呢,如果不是这场运动,国家是会派不少勤务兵来保护这个宝贝疙瘩的。
可想想,这场运动多少人被批*斗下放了,多少天之骄子和各路大佬遭了难。后面平反的时候,才会引起这么大轰动。
大家都差不多的情况,凭什么一样的天之骄子,你们能好好安安稳稳避开这场活动。
萧顾两家,这些年也是有竞争对手的。自然后面并不安稳。
顾温瑜索性就直接报了知青名额,下了乡。甚至走的时候,没有通知任何一人。
顾妈妈收到消息的时候,顾温瑜已经到乡下了。
只得一封封电报,一通通电话发过来:千叮咛万嘱咐,不能在乡下谈对象,到时候要回城的。
他这还没顾得上顾妈妈这边呢,就先被温小妹的妈,也就是大队长媳妇温婶给先伸出一棍子来,要将他跟温小妹可能的种子给打散。
顾温瑜还没有理清楚这其中,他对温小妹到底什么意思呢,这跳出来要棒打鸳鸯的倒是不少。
不,准确来说,也不算是棒打鸳鸯,毕竟顾温瑜也不觉得,他跟温小妹能有什么。
温小妹还端着搪瓷盆,瓜子脸上的笑容,比当年在部队对着太阳直视的光芒,要亮,要灼热,顾小公子当场就移开头:“小妹,这么大雨,你怎么还送姜汤过来?”
温小妹可不知道,顾知青内心戏这么多,她将雨伞并排与顾温瑜撑好,身子一躬就钻到顾温瑜的大伞底下,声音还跟着响起:“顾知青,你让让,我进来了哦,”
顾温瑜只觉心噗通一下,一股热意顺着胸口直冲脑门,想叫住温小妹的时候,一个温暖的身子,瞬间钻进他大伞底下。
温小妹进的急,没注意顾温瑜另外一只单手还抓住自行车,她这一钻进来,就直直撞到自行车上。
“唔”一声,温小妹痛苦出声,顾温瑜下意识心下一紧,抓住温小妹的手往后一带。
好了,脚底下一打滑,温小妹就抱着个搪瓷盆撞进了顾温瑜怀里。
这次是温小妹后背靠近顾温瑜的胸膛,因为要抱紧怀里的搪瓷盆,温小妹是微微弯腰的。
顾温瑜本就长得高大,温小妹这微微弯腰,后背靠进顾温瑜的时候,就跟顾温瑜整个抱着温小妹一般。
这个画面太美好。
顾温瑜直接全身肌肉都紧绷了,一动不敢动,他是怕一动,会伤到温小妹。
另外,此时,顾温瑜心底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,他忽然涌出一股冲动。
手电筒光透过温小妹的白皙脖劲,近乎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到,那肌肤嫩的甚至在这么暗的手电筒光芒下,他看到了其中很小很细的血管。
顾温瑜嘴唇很干,事实上,他先前喝了一大杯水才离开的,他根本不渴。
可他就是觉得嘴唇间都是渴望,他居然那一瞬间,有一个疯狂而吓人的渴望,他想将温小妹拉上来一点,然后低头咬上她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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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,他也不是想咬温小妹,就是一种渴望,想靠近她的肌肤,接近渴望的触碰和亲近。
“顾知青,快喝了吧,今天你都打湿了,不喝姜汤去去寒气,很容易感冒的。”
温涵高高举起搪瓷盆,是真心想将红糖姜汤,让顾知青快点喝了的。
这年头的姜就是珍贵的,不过葱姜蒜,都能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一点点,算是补贴家里用。这是集体经济下,唯一能让社员们自己补贴家里的小菜品了。
就是家禽,后面大集体经济改革了下,也是允许养一些的,不过每家每户都是有规定,养的鸡鸭等不能每个人口每个家庭超过多少只,就是允许的。
多了,就是割资*本主意尾巴,被举*报了,是要被批*斗的,性质还非常严重。
当然了,红糖姜汤水,最珍贵难得的不是生姜,而是里面的红糖,这个年代红糖才是宝贝中的宝贝。
现在这个年代,烟糖酒,都属于国家的一二类商品,在货源分配调拨中,是由国家的计划会议和商品供应会议统一计划分配,是从厂家直接调入到国家各省公司。
再从省公司到各县乡镇的百货商场或者是供销社,统一凭钱票或者粮油副本购买。
简单来说,私人是不允许做生意的,但是集体与集体之间,国家是允许你交换物资的。【注1】
但是你私人就是想要购买这些商品吧,你必须得凭票购买,每年每个人还有指标供应,有时候你就是有指标有票有钱,你还买不到,因为没有商品卖。
那就可以幻想一下了,温家为了感谢顾知青送温小妹回家,特意将家里唯一的红糖都拿出来做了红糖姜汤,这份心意也沉甸甸的了。
不过比起物资的宝贝儿,姚女士更重视女儿的幸福,这才让顾温瑜红糖姜汤都没喝上。
温小妹急急将红糖姜汤送来,也是本着这份心思,做弥补的。
人顾知青今天又是救场,又是大雨中全身湿透了送她回家,真是因为她最后回去感冒了,温小妹就是想想,也觉得自己家人干得不厚道。
可姚如玉女士,那是她妈,偏心她偏心到没边的人,她只能补救。
那顾小公子从小到大,什么好东西没吃过,那是能缺这点红糖姜汤的么?
温小妹的眼睛太亮了,声音太甜太软,顾温瑜没忍住温柔乡,哦准确来说,是下意识没想拒绝温小妹那亮晶晶的期盼。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:“你先喝,”
温小妹啊一声傻眼:“喝什么?”
“先喝姜糖水,我不太爱喝太甜的,喝不习惯。”顾温瑜道。
说话间,已经将搪瓷盆推高,让温小妹先尝。
“不太甜。”
温小妹被迫尝了一口,只觉得甜丝丝的,连生姜的那火辣辣的味道都可以掩盖。
顾知青先前嫌弃怕太甜了,他不喝,温小妹下意识撒了个小谎。
顾温瑜‘唔’了一声,顺势将搪瓷盆继续往上抬,将搪瓷盆里的姜糖水,一小点一小点的投喂了一半左右的姜糖水,进了温小妹嘴巴。
最后在温小妹眼泪汪汪中,说:“不要了”的时候,顾温瑜才‘嗯’了一声。
接着,在温小妹忽然瞪大眼睛中,将剩下的姜糖水,全都喝进了口中。
喝完,还砸吧下嘴巴,看着温小妹,眸子忽明忽暗道:“骗人,这么甜。”
“你,你,……,”温小妹指指顾温瑜嘴巴,又指指自己嘴巴,最后,忽然脸色涨的通红。
她总不能这个时候忽然提醒,说,‘喂,顾知青,你这是喝了我喝过的姜糖水了,还是用的同一个搪瓷盆’吧。
那样,温小妹觉得,她能被顾知青,直接从大伞底下扔出去。
最后她善意撒的小谎,说‘不太甜’这个假设,还被顾知青直接说出来。
温小妹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乡亲,最后是落荒而逃,打着伞都歪歪扭扭。
最后跑路到一半,还被顾知青叫住了,“温小妹,……,”
“啊,”温小妹回头,诧异的看着顾知青,脚步下意识停下。
顾温瑜忽然下意识握紧拳头,嘴唇微抿:“我是下乡知青,不会在乡下找对象,……,”也不可能找你,让温婶放心。
这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,温小妹难得闹个大红脸,尴尬道:“我知道,我妈的话,你别放心上,我后面还有好几个相亲对象,会一个个去重新相互看,,我妈那就是瞎担心,快回去吧,……,”
说完,温小妹就快步从雨水中冲出了顾温瑜的视线。
可温小妹那一句‘还有好几个相亲对象’,听得顾温瑜脑子轰鸣轰鸣的,心底忽然蹿出一股暴躁情绪,差点将他炸的脑子不清醒。
知青点,火光未熄,还有人在等顾温瑜。
顾温瑜的自行车车链,在地上划过‘嗞’一声的时候,傅雪峰从知青点冲出来,‘嗷’一声就痛心疾首叫着:“啊,我的宝贝儿,顾温瑜,你这凤凰牌自行车今天刚买的,你就弄去喂了这么多泥,”
说完,都没顾上顾温瑜身上已经换过的绿军装灰大衣,嗷嗷叫着,推着满车泥的凤凰牌宝贝儿,去洗自行车去了。
侯琛和姜春桃两人,就蹲在大门口,等着顾温瑜,那几乎是望眼欲穿。
自然二人都一眼就注意到了顾温瑜身上换过的衣服了。
侯琛瞪大了眼,声音焦急问:“顾顾知青,你怎么换衣服了,对了,温小妹后面的相亲怎么样,有没有相亲失败?”
这话问的,简直让人牙酸。
哪有人盼望人相亲失败的,但是侯琛那就是巴不得温小妹的相亲失败,甚至是后面的无数个对象,都眼睛瞎,自己作死自己,可千万不要跟温小妹定亲处对象啊。
侯琛被拽着回来的时候,急的那是头上都在冒烟,可当傅知青问他,敢不敢跟温小妹表白,看一场电影的时候,他又自卑了。
最后失魂落魄的回到知青点,又马上后悔了。所谓最纠结的性格,不外呼如此了。
回来后,去挖水渠的工分自然丢了一下午,还得去补请假,还差点被大队长给指着鼻头骂了。别提多委屈了。
可是后来一听傅知青说的,温小妹那相亲对象,有个前女友非常难缠时,他就有股冲动,冲出去,告诉温小妹,这个相亲对象不好,不要定下这个对象。
只是,侯琛他心底有一颗火热火热爱慕温小妹的心呐,只是这颗火热火热的心,被一根‘自卑,家庭,城里,乡下,责任’的绳子,结结实实的捆住了,那火热的种子被深埋地里,只能在暗夜里,烧的他心脏又热又疼。
顾温瑜看着侯琛,忽然对他多了一丝怜悯,本不欲回他话的顾温瑜,难得回了一声:“嗯。”
然后,顾温瑜就看到侯琛的眼神,忽然亮了起来,甚至身体都忽然冲过来,兴奋问:“真的吗?”
这一刻,顾温瑜总算知道了,他先前为什么会忽然觉得侯琛顺眼了,因为他此时眼睛里的亮光,跟温小妹的亮光,特别像。
那都是一种发自生命的渴望。
但是,接着顾温瑜意识到,侯琛这种亮光是因为温小妹时,脸色又黑了下去。
直接声音淡淡道:“假的。”
侯琛直接傻眼了:为什么好好的,顾知青忽然声音又不高兴了。
最后又直直追上去,势必要确认温小妹没有麻烦危险时,他才能放心。
“顾大哥,……,你回来了,我给你烧了热水,你先洗个澡吧,”
刚解决一个麻烦,脚步刚踩到知青点大门前的地面,接着又冒出来一个麻烦,顾温瑜下意识觉得今晚,心情就特别烦躁。
“姜知青,不用了,”顾温瑜脸色淡淡的,甚至强调道:“以后也不用为我烧热水什么的,要热水,我会自己烧,”
姜春桃眼神痴痴的看着顾温瑜,被这一话一激,眼底的泪水欲哭不哭的,十分难过。
好在,被打击久了,姜春桃已经学会自动屏蔽顾温瑜的拒绝。
直接跳到顾温瑜跟前,拉上他装湿了大衣的带子,声音略带期待道:“你衣服湿了吗,拿给我给你洗吧,顾大哥。”
不过这次,顾温瑜直接避开了:“姜同志,以后不要靠我这么近,我会下意识攻击想靠近我敌人。”
“敌,敌人,……”姜春桃这次,直接被震哭了,忽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:“我将你当我爱人,你居然将我当敌人,”
说着,就跑进了女生宿舍了,宿舍门被‘砰’一声关上,传来姜春桃崩溃大哭声。
侯琛刚跑上来,就看到顾知青脸色十分难看,一张脸冷的掉冰渣子。
“顾,顾知青,那温小妹,……,”有没有危险,?
最后几个字,都卡在嗓子眼,最后听着女生宿舍姜知青的哇哇哭声,忽然道:“顾知青,你这是衣服湿了吧,我去给你打水泡一下,明天再洗吧,”
“不用。”
晚上,顾温瑜点着蜡烛,将已经湿了的黑色大衣,里面穿的衬衣和裤子都洗了,又专门擦了沾满泥土的皮鞋,最后奢侈的浪费了好几根蜡烛,才将衣服洗完。
这个时候,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,男知青宿舍,几个知青点的男知青居然都没有睡,原来是在讨论着队上,一年一度的打鱼庆祝日,这是收获的季节。
每年冬天,都有一次放干鱼塘捞鱼的节日,社员们包括知青在内,都可以凭借工分分得各种草鱼鲢鱼以及一些螺丝和藕类等水产品,鱼可是肉,大家当然兴奋。
顾温瑜和傅雪峰他们这批新知青,是今年新来知青,今年队上分鱼,自然分不到。
不过傅雪峰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,就在边上兴奋的问:“打鱼啊?这是怎么打的,好玩吗?我们能不能都去看看打鱼?”
男知青就打趣道:“傅知青,你这性子也真是好玩,你们去又分不到鱼,去看了也是白看,还得羡慕能分到鱼的社员,看了,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?”
顿了顿,怕伤了新来知青的积极性,又鼓励道;“不过你可以努力干活赚工分,等明年的这个时候,你们就也能分到鱼了,这鱼是黄花鱼,还有草鱼,还有传说中的娃娃鱼,可珍贵了,不过不是每年都能将鱼苗养起来,得看运气,”
傅雪峰嘿嘿一笑,“话不是这么说,能不能分到鱼,都是一种乐趣嘛,我决定了,到时候亲自去看看农村怎么捕鱼的。”
说完,又直接就朝顾温瑜的床铺看去:“喂,顾温瑜,我们周末也去看打鱼啊,这么有意思的活动,去不去啊?”
顾温瑜此时仰躺在床铺上,双手枕着脑袋,眼睛一闭就是温小妹的身影。
烦躁的翻个身体,淡淡道:“不去。”
一句话又气的傅雪峰起来找顾温瑜理论,结果被顾温瑜一脚踢到小腿,疼的嗷嗷叫:“我他妈,顾温瑜,我再偷偷给你买自行车,我就改名跟你叫顾雪峰,……,”
男知青们都被傅雪峰这自杀式的改名,改姓给刺激的哈哈大笑,在边上笑的肚子抽:“傅知青,你这是要改姓啊,改姓只有重新认干爹,或者是在旧时,人家女同志,嫁入男方家,在前面加夫姓才这样,你这是思想不端正啊,”
那知青不敢开顾温瑜玩笑,只敢逮着傅雪峰哈哈笑到肚子抽筋。
傅雪峰气到直接叫了一声:“顾温瑜,我他妈你别老是占我便宜,你信不信我告诉温小妹你自行车,……,”
话还没说完,傅雪峰头上就被砸过来一个枕头,枕头是软的,硬是呼啸而过的风声,差点将傅雪峰直接砸晕过去。
气到吐血。
玛德,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。
“到时候看,”上面传来顾温瑜淡淡的声音,傅雪峰眼睛一亮,高兴道:“好,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————
傅雪峰那是又气闷又兴奋,他果然真的是他妈的贱,被欺负成这样了,顾温瑜一说去,他又急忙保证道:
“这次温小妹相亲,大家可都不要乱传话,人家姑娘家,不要名声的啊,不担心大队长找你们算账,为什么温小妹相个亲,整个桃源村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谭朋义也咳嗽一声总结道:“对,大队长最不喜欢下面的人乱传流言,以后要注意。”
“这个话,是小妹的二嫂传出来的,先传到女知青那边的,”顿了顿,这个知青继续道:“索性,不过是相看对象而已,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,”
另一个爱慕温小妹的男知青,叫季凌的,气闷道。
他也爱慕温小妹,不过他对女同志过敏,但是又爱慕温小妹,怕吓到佳人,至今在知青点,都没人知道,原来季凌也是爱慕温小妹的。
顾温瑜的智商堪称天才,当将智商换成情商处事时,一下就变得敏感起来,他一下就听出了季凌情绪的不对。
最后淡淡道:“都不熄灯睡觉的吗?”
一句话,宿舍老大哥谭知青上前,亲自熄了煤油灯睡觉。
不过,各个男知青今晚都很兴奋,一时间都没有睡觉。
顾温瑜也没有睡觉,他闭上眼,就是在温家澡堂门口,温小妹一会儿红着脸说:“顾,顾知青,不好意思啊,我们没有你穿的内裤,”哦不,是小衣小裤。
他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但是一想到这么私密的裤子,从温小妹的嘴里说出来,顾温瑜都感觉到了全身的火热。
又想起,他跟温小妹说了她今天相亲对象,那个叫陈星光的:‘别看家里条件不错,不过,前头他几个相亲对象,都因为他遭遇了难,陈家在镇上势大,不可能不知道几个相亲对象被毁的事,但是依然没有插手管。’
他记得他异常郑重对温小妹道:“小妹,这样的对象不靠谱,找对象,一定不能只看家庭背景或者城里户口,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对象,女同志才好过。”
当时温小妹什么反应呢。
顾温瑜想起来,呼吸就是漏跳一拍,因为温小妹忽然靠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水汪汪的,又润又圆,声音丝丝缠缠的非常勾人。
温小妹问:“那顾知青,什么样的对象才靠谱,像顾知青这样的靠不靠谱呀。”
那一声‘呀’呀,她就跟细细密密的触电网一般,一下将顾温瑜的心脏,震的一小股一小股的电流流过,当场给震傻眼了。
后面,二人在洗澡间,就各自都安静没说话了。
不过此时躺在床上,顾温瑜连续翻了好几个身,都没睡着。
顾温瑜那颗心啊,那颗无处安放跳动的心啊,它越来越跳的快了,却隐隐要有失控的迹象。
可他是一个能在部队科研部门安安稳稳工作,可以连续一个星期都不睡觉的天才啊。
所以在没有彻底明白,自己的心脏,为什么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时候,顾温瑜一拉被子,彻底放弃去思考这种让他天才脑子都短路的命题。
主要是以后,他都不会去见温小妹了,省得温婶担心,他还得先将自己心脏搞出毛病来了。
温家,也为温小妹去相亲的事情,为什么会传出去的事情,在闹家庭大战。
温大嫂和温三嫂,自然都说没有说出去过。
温二嫂支支吾吾半天,最后看着门外的温小妹,倒打一耙:“小妹不就是去相亲嘛,能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温五哥气到脖子一粗:“二嫂,没有什么不能说的,只是你这样一说出去,弄的全村的人都知道,你很开心吗?”
田桂花就道:“为什么不开心,我给小妹介绍对象,小妹就不去,大嫂给小妹介绍对象就去,我知道,全家人都看不起我和我男人。”
温二哥气到啪一声,又拍了田桂花一巴掌,气到脸色铁青:“你说什么胡话,就你家里的情况,能有什么好对象介绍给小妹,”
田桂花到底算计了一场温二哥,当初这个男人是她看上的,闻言这个话,还是让她受伤,最后梗着脖子道:“怎么就不好了,小妹都没去看过,人家也是城里户口,家里也是干部家庭,为什么就配不上你家小妹了?”
眼看温二哥又要发脾气,田桂花一屁*股坐到地上,就要撒泼,“再说,这个对象,身家清白,又没有大嫂介绍的这个对象这般,还有难缠的前对象,凭什么就不配不上小妹了?”
“温强,全家就是看不上你,瞧不上我田桂花,才这样区别对待,”田桂花越说,温二哥脸色越来越来越黑,最后气到青筋暴露:“滚回你娘家去,小妹不用去看,家里人都养得起她。”
田桂花一听小姑子,还要在家里,就更来劲,使劲儿要死要活撒泼。
温涵就是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的。
她亲自去到温二哥身边,笑道:“二哥,你相信吗?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,”
温二哥是个无脑妹控,想也不想就换了脸,摸摸她脑袋,嗯了一声,笑道:“小妹,二哥下地都是满公分,等开春过一阵子,二哥就去山上看,给你打猎回来,让你改善一下生活。”
在刚还暴怒的情况下,看到温小妹,硬生生能将脾气控制下去,还要去找好吃的给温小妹,温二哥对温小妹的宠溺,简直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。
也不怪田桂花嫉妒的快疯了,一心想早点将小姑子嫁出去。
温涵笑眯眯的点点头,最后夸赞温二哥道:“二哥的打猎技术好,还有力气大,小时候又跟沈爷子学过几天泥瓦匠,以后二哥记得继续学起来,等着二哥以后等我出嫁,给我盖房子。”
还有五六年,就要改革开放了,温涵不能给哥哥们说未来的政策。
只能用兴趣爱好吊着,让他们好好将技术学硬,她二哥这样的,等改革开放后,去搞房地产装修,一定会是第一批次富裕起来的人。
温二哥只觉得小妹的笑,满身都是欢喜,摸着温小妹的头,郑重道:“好,二哥以后等着小妹出嫁,给小妹建房子。”
温小妹笑眯了眼。
她又回头朝温二嫂道:“二嫂,日子是过好的,不是闹好的,你也别说我不去看相亲对象,就是瞧不起你,”
说完她朝温大嫂方向看了一眼,才道:“等大嫂娘家姑姑回去问一问,若事情确定的话,也要先回绝了这边,才能去二嫂那边是不是。”
温大嫂脸色好看了不少,也是郑重点头:“小妹,我已经捎信回娘家了,让姑姑这次亲自去确定,我们姑嫂吵闹是有,但是大嫂从来没有想你过不好的意思。”
这个,温涵自然确定。
全家最没有脑子的,自然就只有温二嫂。而当初,也是她费劲心思看上温二哥的脸和家势,算计进来的。
到底要差些。
可夫妻的事情,外人真不好插手什么,只是看温二哥过的不开心,温涵心底也不是滋味,只想着,这次温二嫂介绍的对象,真的可以的话,她也不介意处处,算是给二哥面子了。
镇上陈家
陈家此时也在说温小妹的事情。
他那天回去电影广场的时候,就被穿制服的人员请去了,问他知不知道,以前跟他相亲的几个姑娘,最后都不约而同出了事。
这个事情,陈星光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他急急忙忙回去,准备跟温小妹约会看电影,他对温小妹是真的喜欢,属于一见钟情那种。
哪知道,等回去的时候,人都没见到了,夜晚,还下起了大雨,陈星光简直在家里急的冒泡。
想去找温小妹吧,他只知道她在乡下,具体住哪里不知道。
若说打电话确认安全吧,桃源村的电话他不知道,搞到最后,陈星光在家里急了一晚上没睡着。
陈妈妈在家里,看到儿子急的班都不想去上了,这下,对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了,就安慰道:“都是来相亲的,为什么都不等你,也不说一下就走了,这能是什么好姑娘,”
陈星光傻眼了:“妈,前两天你可不是这个态度,”
“有什么态度不态度的,那是我以前不知道,温家这个姑娘,长得太漂亮了,农村姑娘,就想凭借容貌攀附上一门好姻缘,以后能不能安心过日子都不知道。”陈妈妈不自然道。
“小妹漂亮,那是爹妈给的,而且她长得漂亮有什么错,妈,为什么你会这么肤浅,以这个来判断小妹人不好。”陈妈妈不赞同小妹跟他的婚事,陈星光心里十分难过。
“小妹,小妹,看来怀悦说的对,这个温小妹进了家门,怕是整个家宅都不宁,还是怀悦好,你看她爸爸是肉联厂的副厂长,这个温小妹我承认是长得漂亮。”
陈妈妈语重心长道:“星光,妈不会害你,这两个人过日子,长得漂亮不能当饭吃,但是家庭条件,还有娘家的势力,都是很重要的,能让你少奋斗好多年,”
陈星光一想到这个前女友,气到炸:“妈,怀悦,怀悦,又是她,我跟小妹的相亲约会,就是她破坏的。妈你知不知道,那天我被叫去公安局问话,人家问以前跟我相亲的对象被毁了,知不知道都跟怀悦有点关系。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,娶进家门家宅就安宁了?”
陈妈妈吓了一大跳,支支吾吾道:“不不能吧,怀悦没这么坏吧,是个好姑娘,还给妈妈送过好几件衣服呢。”
陈星光气到炸,眼睛都通红了,“妈如果是真的,我得毁了几个姑娘啊,”
陈爸爸在家看报纸,当秘书的人,都说话异常谨慎。
听了儿子的话,连声咳嗽好几声:“咳咳咳,好好说话,等电话就等电话,扯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你也是,以后不许乱收怀家姑娘送的东西。”最后陈爸爸看着妻子严肃道:“我现在是处在关键期,不要拖后腿。”
陈妈妈支支吾吾,眼睛闪烁,陈爸爸心底咯噔一下,不会真有事情吧。
倒是陈星光,听了陈爸爸的话,眼眶都红了:“爸,如果我跟小妹的亲事能成,你不能用你们公社那一套,放在小妹身上,从来没听说,相看对象,居然还因为人家太漂亮反对的了。”
陈爸爸其实也不赞同这门亲事。只是儿子坚持,他只得点头,不过想着,儿子以后多经历几个对象,就知道,自己要什么样的了。
在陈爸爸这里,还从来不觉得,自己家这个条件,会有姑娘会主动拒绝。
恰好在这个时候,家里的电话响起,还刚好是介绍温小妹这边亲事媒人打来的,陈星光满脸兴奋的接起来,不过几秒,脸上的亮光忽然熄灭下去,声音拔高问:“什,什么,”
苏姑姑在那边声音都有两分忐忑:“就就是,温家说既然两家人没缘分,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啊,”
陈星光脸上的光芒立马黯淡下去,堂堂一个男同志,眼泪当场就要滚落下来。
陈爸爸眉心一跳,急忙过去拿过电话问:“我是陈秘书,你是谁,刚刚说的什么?
苏姑姑就是在陈家做帮佣的啊,闻言,差点吓傻了,声音小的蚊子都听不见:“就,就是温小妹这边的答复,说亲事算了,以后各各自安好。”
说完,吓的心脏骤停,直接将电话挂了。挂了还心疼电话费,又呜呜抱着电话哭,她的工作啊,这么好的工作,怕是这次过后都要丢了。
真是后悔死了,介绍这次相亲。
陈爸爸确定,以及肯定,他刚刚没幻听,他这么好条件的儿子,被人给拒绝了。
还是个乡下姑娘。
陈秘书的蜜汁自信,被打个七零八落,心脏都是一跳,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,能拒绝得了他们这样的亲事。
本来对温涵不满意的陈爸爸,最后反而对她好奇了几分。
反倒是陈妈妈接受不了,在屋里尖叫道:“她是个什么东西,居然敢不喜欢我儿子?”
“喂喂,儿子,儿子你听妈说,”陈妈妈刚想跟儿子说话,转头,却发现儿子已经不见了,下面院子一阵自行车声音传来,陈父母就傻眼看着儿子消失在眼前。
陈星光急急忙忙去找温小妹,顾温瑜就是在下工回来路上,刚好与进到桃源村问路的陈星光碰上的。
两人大眼瞪大眼,一时间都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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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的时候,那阳光太过刺眼,新人几乎是一对上太阳光,眼泪哗哗往下掉,别提多难了。
但是顾温瑜第一次受训的时候,所有新兵蛋子都在挨操,顾温瑜一个人对着太阳光看了两个小时,回来一点事没有。人都称顾家两个公子为大小阎王。
小阎王顾温瑜,在部队的种种训练,堪称天才。偏生人小时候身体不好,顾妈妈舍不得他在部队受苦。
顾爸爸又坚持,臭小子就只有经过血和汗水的洗礼,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。
所以最后折中:顾公子进了部队的科研部队,专门研究各种武*器和机器的设计。
整个部队当时在研究一种新型防御战壕的战机,那是要避开敌人最新超音导弹的防御材料,整个科研部队已经整整研究了四五年。
但是都因为其中的推理公式,材料缺陷和没有现成数据可参考,摸着石头过河,一整个科研部队的队伍为此奋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,结果走了弯路。
顾公子干了什么事呢。
他拿着人家数据研究半天,最后指出几个错误公式和错误参数,还说整个科研部队的人,没推理清楚乱搞,弄的当时差点整个科研队伍的人,杀了他的心都有。
你说什么?科研不是要经过严谨,又周密,又数不尽人的心血去研究,去一步步试探吗?你顾小公子一进来,就横批说他们都做的不对。当时顾温瑜就差点惹了众怒。
最后这个事情,是顾爸爸亲自过来解释的。
也是那时候起,顾小公子改了性子,用他超高的智商,愣生生转成超高智慧情商去蛰伏处事,自然在部队科研部门混得风水水起。
当然,重点是,最后整个科研部队的人,不服气拿顾二公子的各种数据参数,改了材料配比,玛德,不行,一次就成功了。
顾小公子,一战成名,自然成了科研部门的宝贝疙瘩。
最后整个科研部门的人,才知道,人顾首长当初送顾小公子进科研部门,不是走后门。
是人顾小公子从小就智商奇高,擅长研发捣鼓各种科研发明,小时候顾外公就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,还专门找了人培训过顾小公子的。
顾小公子因为小时候身体差,顾妈妈就偏宠一些,顾外公别看年纪大了,那是真正的爱国人士,不是说了么,早年的时候,顾外公还专门花钱将人送去国外学先进技术,回来好为祖国做建设的。
可建设祖国这种事情,不是你有心有钱就行的,还得真正有人才,人才还得能吃苦,愿意到祖国最艰苦需要的地方去扎根,一扎根就几十年不见光鲜靓丽的日子,英雄也要生活。能坚持下去的才是英雄。
可人才与人才之间,那也是有差别的,不,应该说天差地别。
顾外公不是没培养过好的人才,甚至天才也有,不过天才最后没多少能坚持下去的,反倒天赋一般的能坚持下去一些,但是这个年代,吃饭都有问题啊,日子太苦了,坚持不下去了。
哦,就是能坚持下去,天赋它也不给力,国家给你经费,给你钱,给你技术支持,你十几年都研究不出来,那还研究什么,自己脸上也挂不住。
所以最后顾外公的爱国梦想,化成了泡影。顾外孙就是这个时候成为顾外公的宝贝疙瘩的。
小时候的顾小公子,展示了其在科研,以及各种机器武器研发上的天才智商和天赋。
自此,顾外公就要了顾小公子去了外祖家,成为萧家的宝贝少爷,日日抱着本科研的书,早期的留洋技术,甚至一些早先比较破旧坏掉的科研生产线,全都让顾小公子改良了一遍。
先前不还说了么,温家家里没有厕所,温家没有这个钱票,和抽水马桶技术去弄一个厕所在家里。
而这个时候的顾家,萧家,就已经用上了顾小公子改良的抽水马桶技术,甚至是家电改良技术,都已经被改良出来了。
而顾小公子整个外祖家的生意,早年的时候,就曾经与各大国营钢铁厂,国营家电加工厂,以及各大国营商场开始了合并,算是公私合营股份制的公司。
不过现在是集体计划经济,所有的财产都是集体的,是公共财产,私人是不能私自买卖拥有的,你想买,必须得有票。
各种家用电器都必须有票,全国就这么多票,自然很多人有票有指标都买不上。
而你想卖,不能私人去卖,必须是以单位的名义去采购,单位与单位之间是可以采购的,这个采购,就可以是集体或者是个人的了。
萧家早年的生意,就是这么被合并成公私合营的国营厂国营单位的。
政策刚出来的时候,萧家海外和国内的生意都受了牵连,顾外公就不断的卖家产,然后存了点家底。后面等顾外孙大一点的时候,就开始供顾外孙搞发明,搞生产线。
你说这个科技创新发明,可不就是烧钱烧资本的么,顾外公家楞是砸了全部的家底,就供顾外孙搞发明搞国营厂子的各种大小家电改良,搞到最后,顾外公家存的几代首富的家产都差点撑不住。
好在,天才就是天才,顾小公子不单顶住了各种压力,将各种生产线和改良的技术都弄出来了,最后国家出钱买了这套技术,用在了部队上。
萧家时来运转,后面在跟各大国营厂子,国营商场合并后算股份的时候,又靠提供技术,又赚回了不少钱,加上国家买技术给的钱,顾外公家总算保住了点家产。
但是不走运,一场运动,顾外公家差点就被打成走*资美*帝,被批*斗下放了。
好在,萧家是真正的爱国人士,抗战的时候,也是捐钱又捐粮,这几年国家搞建设的时候,特别是风能电能开发,需要不少钱,顾外公那是能送钱送钱,能送人才送人才。
后面运动来了,又不断的捐家产,祖国眼睛也是明亮的,默认萧家捐了家产,就让他们避开了这场运动。【1】
本来,顾首长的军功大,顾大哥又是在部队,顾温瑜本人又是科研的宝贝。
顾温瑜是可以不用下乡做知青的。
但是,顾家背后的靠山是军队,萧家背后的靠山是多年的首富家底,现在萧家的人又都分布在各大文学界,这都太扎眼了。
就是顾大哥,小小年纪就在部队立下不少功劳,职位一路高升成了团长。
顾温瑜本人呢,如果不是这场运动,国家是会派不少勤务兵来保护这个宝贝疙瘩的。
可想想,这场运动多少人被批*斗下放了,多少天之骄子和各路大佬遭了难。后面平反的时候,才会引起这么大轰动。
大家都差不多的情况,凭什么一样的天之骄子,你们能好好安安稳稳避开这场活动。
萧顾两家,这些年也是有竞争对手的。自然后面并不安稳。
顾温瑜索性就直接报了知青名额,下了乡。甚至走的时候,没有通知任何一人。
顾妈妈收到消息的时候,顾温瑜已经到乡下了。
只得一封封电报,一通通电话发过来:千叮咛万嘱咐,不能在乡下谈对象,到时候要回城的。
他这还没顾得上顾妈妈这边呢,就先被温小妹的妈,也就是大队长媳妇温婶给先伸出一棍子来,要将他跟温小妹可能的种子给打散。
顾温瑜还没有理清楚这其中,他对温小妹到底什么意思呢,这跳出来要棒打鸳鸯的倒是不少。
不,准确来说,也不算是棒打鸳鸯,毕竟顾温瑜也不觉得,他跟温小妹能有什么。
温小妹还端着搪瓷盆,瓜子脸上的笑容,比当年在部队对着太阳直视的光芒,要亮,要灼热,顾小公子当场就移开头:“小妹,这么大雨,你怎么还送姜汤过来?”
温小妹可不知道,顾知青内心戏这么多,她将雨伞并排与顾温瑜撑好,身子一躬就钻到顾温瑜的大伞底下,声音还跟着响起:“顾知青,你让让,我进来了哦,”
顾温瑜只觉心噗通一下,一股热意顺着胸口直冲脑门,想叫住温小妹的时候,一个温暖的身子,瞬间钻进他大伞底下。
温小妹进的急,没注意顾温瑜另外一只单手还抓住自行车,她这一钻进来,就直直撞到自行车上。
“唔”一声,温小妹痛苦出声,顾温瑜下意识心下一紧,抓住温小妹的手往后一带。
好了,脚底下一打滑,温小妹就抱着个搪瓷盆撞进了顾温瑜怀里。
这次是温小妹后背靠近顾温瑜的胸膛,因为要抱紧怀里的搪瓷盆,温小妹是微微弯腰的。
顾温瑜本就长得高大,温小妹这微微弯腰,后背靠进顾温瑜的时候,就跟顾温瑜整个抱着温小妹一般。
这个画面太美好。
顾温瑜直接全身肌肉都紧绷了,一动不敢动,他是怕一动,会伤到温小妹。
另外,此时,顾温瑜心底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,他忽然涌出一股冲动。
手电筒光透过温小妹的白皙脖劲,近乎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到,那肌肤嫩的甚至在这么暗的手电筒光芒下,他看到了其中很小很细的血管。
顾温瑜嘴唇很干,事实上,他先前喝了一大杯水才离开的,他根本不渴。
可他就是觉得嘴唇间都是渴望,他居然那一瞬间,有一个疯狂而吓人的渴望,他想将温小妹拉上来一点,然后低头咬上她的脖子。
————
不对,他也不是想咬温小妹,就是一种渴望,想靠近她的肌肤,接近渴望的触碰和亲近。
“顾知青,快喝了吧,今天你都打湿了,不喝姜汤去去寒气,很容易感冒的。”
温涵高高举起搪瓷盆,是真心想将红糖姜汤,让顾知青快点喝了的。
这年头的姜就是珍贵的,不过葱姜蒜,都能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一点点,算是补贴家里用。这是集体经济下,唯一能让社员们自己补贴家里的小菜品了。
就是家禽,后面大集体经济改革了下,也是允许养一些的,不过每家每户都是有规定,养的鸡鸭等不能每个人口每个家庭超过多少只,就是允许的。
多了,就是割资*本主意尾巴,被举*报了,是要被批*斗的,性质还非常严重。
当然了,红糖姜汤水,最珍贵难得的不是生姜,而是里面的红糖,这个年代红糖才是宝贝中的宝贝。
现在这个年代,烟糖酒,都属于国家的一二类商品,在货源分配调拨中,是由国家的计划会议和商品供应会议统一计划分配,是从厂家直接调入到国家各省公司。
再从省公司到各县乡镇的百货商场或者是供销社,统一凭钱票或者粮油副本购买。
简单来说,私人是不允许做生意的,但是集体与集体之间,国家是允许你交换物资的。【注1】
但是你私人就是想要购买这些商品吧,你必须得凭票购买,每年每个人还有指标供应,有时候你就是有指标有票有钱,你还买不到,因为没有商品卖。
那就可以幻想一下了,温家为了感谢顾知青送温小妹回家,特意将家里唯一的红糖都拿出来做了红糖姜汤,这份心意也沉甸甸的了。
不过比起物资的宝贝儿,姚女士更重视女儿的幸福,这才让顾温瑜红糖姜汤都没喝上。
温小妹急急将红糖姜汤送来,也是本着这份心思,做弥补的。
人顾知青今天又是救场,又是大雨中全身湿透了送她回家,真是因为她最后回去感冒了,温小妹就是想想,也觉得自己家人干得不厚道。
可姚如玉女士,那是她妈,偏心她偏心到没边的人,她只能补救。
那顾小公子从小到大,什么好东西没吃过,那是能缺这点红糖姜汤的么?
温小妹的眼睛太亮了,声音太甜太软,顾温瑜没忍住温柔乡,哦准确来说,是下意识没想拒绝温小妹那亮晶晶的期盼。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:“你先喝,”
温小妹啊一声傻眼:“喝什么?”
“先喝姜糖水,我不太爱喝太甜的,喝不习惯。”顾温瑜道。
说话间,已经将搪瓷盆推高,让温小妹先尝。
“不太甜。”
温小妹被迫尝了一口,只觉得甜丝丝的,连生姜的那火辣辣的味道都可以掩盖。
顾知青先前嫌弃怕太甜了,他不喝,温小妹下意识撒了个小谎。
顾温瑜‘唔’了一声,顺势将搪瓷盆继续往上抬,将搪瓷盆里的姜糖水,一小点一小点的投喂了一半左右的姜糖水,进了温小妹嘴巴。
最后在温小妹眼泪汪汪中,说:“不要了”的时候,顾温瑜才‘嗯’了一声。
接着,在温小妹忽然瞪大眼睛中,将剩下的姜糖水,全都喝进了口中。
喝完,还砸吧下嘴巴,看着温小妹,眸子忽明忽暗道:“骗人,这么甜。”
“你,你,……,”温小妹指指顾温瑜嘴巴,又指指自己嘴巴,最后,忽然脸色涨的通红。
她总不能这个时候忽然提醒,说,‘喂,顾知青,你这是喝了我喝过的姜糖水了,还是用的同一个搪瓷盆’吧。
那样,温小妹觉得,她能被顾知青,直接从大伞底下扔出去。
最后她善意撒的小谎,说‘不太甜’这个假设,还被顾知青直接说出来。
温小妹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乡亲,最后是落荒而逃,打着伞都歪歪扭扭。
最后跑路到一半,还被顾知青叫住了,“温小妹,……,”
“啊,”温小妹回头,诧异的看着顾知青,脚步下意识停下。
顾温瑜忽然下意识握紧拳头,嘴唇微抿:“我是下乡知青,不会在乡下找对象,……,”也不可能找你,让温婶放心。
这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,温小妹难得闹个大红脸,尴尬道:“我知道,我妈的话,你别放心上,我后面还有好几个相亲对象,会一个个去重新相互看,,我妈那就是瞎担心,快回去吧,……,”
说完,温小妹就快步从雨水中冲出了顾温瑜的视线。
可温小妹那一句‘还有好几个相亲对象’,听得顾温瑜脑子轰鸣轰鸣的,心底忽然蹿出一股暴躁情绪,差点将他炸的脑子不清醒。
知青点,火光未熄,还有人在等顾温瑜。
顾温瑜的自行车车链,在地上划过‘嗞’一声的时候,傅雪峰从知青点冲出来,‘嗷’一声就痛心疾首叫着:“啊,我的宝贝儿,顾温瑜,你这凤凰牌自行车今天刚买的,你就弄去喂了这么多泥,”
说完,都没顾上顾温瑜身上已经换过的绿军装灰大衣,嗷嗷叫着,推着满车泥的凤凰牌宝贝儿,去洗自行车去了。
侯琛和姜春桃两人,就蹲在大门口,等着顾温瑜,那几乎是望眼欲穿。
自然二人都一眼就注意到了顾温瑜身上换过的衣服了。
侯琛瞪大了眼,声音焦急问:“顾顾知青,你怎么换衣服了,对了,温小妹后面的相亲怎么样,有没有相亲失败?”
这话问的,简直让人牙酸。
哪有人盼望人相亲失败的,但是侯琛那就是巴不得温小妹的相亲失败,甚至是后面的无数个对象,都眼睛瞎,自己作死自己,可千万不要跟温小妹定亲处对象啊。
侯琛被拽着回来的时候,急的那是头上都在冒烟,可当傅知青问他,敢不敢跟温小妹表白,看一场电影的时候,他又自卑了。
最后失魂落魄的回到知青点,又马上后悔了。所谓最纠结的性格,不外呼如此了。
回来后,去挖水渠的工分自然丢了一下午,还得去补请假,还差点被大队长给指着鼻头骂了。别提多委屈了。
可是后来一听傅知青说的,温小妹那相亲对象,有个前女友非常难缠时,他就有股冲动,冲出去,告诉温小妹,这个相亲对象不好,不要定下这个对象。
只是,侯琛他心底有一颗火热火热爱慕温小妹的心呐,只是这颗火热火热的心,被一根‘自卑,家庭,城里,乡下,责任’的绳子,结结实实的捆住了,那火热的种子被深埋地里,只能在暗夜里,烧的他心脏又热又疼。
顾温瑜看着侯琛,忽然对他多了一丝怜悯,本不欲回他话的顾温瑜,难得回了一声:“嗯。”
然后,顾温瑜就看到侯琛的眼神,忽然亮了起来,甚至身体都忽然冲过来,兴奋问:“真的吗?”
这一刻,顾温瑜总算知道了,他先前为什么会忽然觉得侯琛顺眼了,因为他此时眼睛里的亮光,跟温小妹的亮光,特别像。
那都是一种发自生命的渴望。
但是,接着顾温瑜意识到,侯琛这种亮光是因为温小妹时,脸色又黑了下去。
直接声音淡淡道:“假的。”
侯琛直接傻眼了:为什么好好的,顾知青忽然声音又不高兴了。
最后又直直追上去,势必要确认温小妹没有麻烦危险时,他才能放心。
“顾大哥,……,你回来了,我给你烧了热水,你先洗个澡吧,”
刚解决一个麻烦,脚步刚踩到知青点大门前的地面,接着又冒出来一个麻烦,顾温瑜下意识觉得今晚,心情就特别烦躁。
“姜知青,不用了,”顾温瑜脸色淡淡的,甚至强调道:“以后也不用为我烧热水什么的,要热水,我会自己烧,”
姜春桃眼神痴痴的看着顾温瑜,被这一话一激,眼底的泪水欲哭不哭的,十分难过。
好在,被打击久了,姜春桃已经学会自动屏蔽顾温瑜的拒绝。
直接跳到顾温瑜跟前,拉上他装湿了大衣的带子,声音略带期待道:“你衣服湿了吗,拿给我给你洗吧,顾大哥。”
不过这次,顾温瑜直接避开了:“姜同志,以后不要靠我这么近,我会下意识攻击想靠近我敌人。”
“敌,敌人,……”姜春桃这次,直接被震哭了,忽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:“我将你当我爱人,你居然将我当敌人,”
说着,就跑进了女生宿舍了,宿舍门被‘砰’一声关上,传来姜春桃崩溃大哭声。
侯琛刚跑上来,就看到顾知青脸色十分难看,一张脸冷的掉冰渣子。
“顾,顾知青,那温小妹,……,”有没有危险,?
最后几个字,都卡在嗓子眼,最后听着女生宿舍姜知青的哇哇哭声,忽然道:“顾知青,你这是衣服湿了吧,我去给你打水泡一下,明天再洗吧,”
“不用。”
晚上,顾温瑜点着蜡烛,将已经湿了的黑色大衣,里面穿的衬衣和裤子都洗了,又专门擦了沾满泥土的皮鞋,最后奢侈的浪费了好几根蜡烛,才将衣服洗完。
这个时候,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,男知青宿舍,几个知青点的男知青居然都没有睡,原来是在讨论着队上,一年一度的打鱼庆祝日,这是收获的季节。
每年冬天,都有一次放干鱼塘捞鱼的节日,社员们包括知青在内,都可以凭借工分分得各种草鱼鲢鱼以及一些螺丝和藕类等水产品,鱼可是肉,大家当然兴奋。
顾温瑜和傅雪峰他们这批新知青,是今年新来知青,今年队上分鱼,自然分不到。
不过傅雪峰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,就在边上兴奋的问:“打鱼啊?这是怎么打的,好玩吗?我们能不能都去看看打鱼?”
男知青就打趣道:“傅知青,你这性子也真是好玩,你们去又分不到鱼,去看了也是白看,还得羡慕能分到鱼的社员,看了,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?”
顿了顿,怕伤了新来知青的积极性,又鼓励道;“不过你可以努力干活赚工分,等明年的这个时候,你们就也能分到鱼了,这鱼是黄花鱼,还有草鱼,还有传说中的娃娃鱼,可珍贵了,不过不是每年都能将鱼苗养起来,得看运气,”
傅雪峰嘿嘿一笑,“话不是这么说,能不能分到鱼,都是一种乐趣嘛,我决定了,到时候亲自去看看农村怎么捕鱼的。”
说完,又直接就朝顾温瑜的床铺看去:“喂,顾温瑜,我们周末也去看打鱼啊,这么有意思的活动,去不去啊?”
顾温瑜此时仰躺在床铺上,双手枕着脑袋,眼睛一闭就是温小妹的身影。
烦躁的翻个身体,淡淡道:“不去。”
一句话又气的傅雪峰起来找顾温瑜理论,结果被顾温瑜一脚踢到小腿,疼的嗷嗷叫:“我他妈,顾温瑜,我再偷偷给你买自行车,我就改名跟你叫顾雪峰,……,”
男知青们都被傅雪峰这自杀式的改名,改姓给刺激的哈哈大笑,在边上笑的肚子抽:“傅知青,你这是要改姓啊,改姓只有重新认干爹,或者是在旧时,人家女同志,嫁入男方家,在前面加夫姓才这样,你这是思想不端正啊,”
那知青不敢开顾温瑜玩笑,只敢逮着傅雪峰哈哈笑到肚子抽筋。
傅雪峰气到直接叫了一声:“顾温瑜,我他妈你别老是占我便宜,你信不信我告诉温小妹你自行车,……,”
话还没说完,傅雪峰头上就被砸过来一个枕头,枕头是软的,硬是呼啸而过的风声,差点将傅雪峰直接砸晕过去。
气到吐血。
玛德,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。
“到时候看,”上面传来顾温瑜淡淡的声音,傅雪峰眼睛一亮,高兴道:“好,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————
傅雪峰那是又气闷又兴奋,他果然真的是他妈的贱,被欺负成这样了,顾温瑜一说去,他又急忙保证道:
“这次温小妹相亲,大家可都不要乱传话,人家姑娘家,不要名声的啊,不担心大队长找你们算账,为什么温小妹相个亲,整个桃源村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谭朋义也咳嗽一声总结道:“对,大队长最不喜欢下面的人乱传流言,以后要注意。”
“这个话,是小妹的二嫂传出来的,先传到女知青那边的,”顿了顿,这个知青继续道:“索性,不过是相看对象而已,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,”
另一个爱慕温小妹的男知青,叫季凌的,气闷道。
他也爱慕温小妹,不过他对女同志过敏,但是又爱慕温小妹,怕吓到佳人,至今在知青点,都没人知道,原来季凌也是爱慕温小妹的。
顾温瑜的智商堪称天才,当将智商换成情商处事时,一下就变得敏感起来,他一下就听出了季凌情绪的不对。
最后淡淡道:“都不熄灯睡觉的吗?”
一句话,宿舍老大哥谭知青上前,亲自熄了煤油灯睡觉。
不过,各个男知青今晚都很兴奋,一时间都没有睡觉。
顾温瑜也没有睡觉,他闭上眼,就是在温家澡堂门口,温小妹一会儿红着脸说:“顾,顾知青,不好意思啊,我们没有你穿的内裤,”哦不,是小衣小裤。
他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但是一想到这么私密的裤子,从温小妹的嘴里说出来,顾温瑜都感觉到了全身的火热。
又想起,他跟温小妹说了她今天相亲对象,那个叫陈星光的:‘别看家里条件不错,不过,前头他几个相亲对象,都因为他遭遇了难,陈家在镇上势大,不可能不知道几个相亲对象被毁的事,但是依然没有插手管。’
他记得他异常郑重对温小妹道:“小妹,这样的对象不靠谱,找对象,一定不能只看家庭背景或者城里户口,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对象,女同志才好过。”
当时温小妹什么反应呢。
顾温瑜想起来,呼吸就是漏跳一拍,因为温小妹忽然靠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水汪汪的,又润又圆,声音丝丝缠缠的非常勾人。
温小妹问:“那顾知青,什么样的对象才靠谱,像顾知青这样的靠不靠谱呀。”
那一声‘呀’呀,她就跟细细密密的触电网一般,一下将顾温瑜的心脏,震的一小股一小股的电流流过,当场给震傻眼了。
后面,二人在洗澡间,就各自都安静没说话了。
不过此时躺在床上,顾温瑜连续翻了好几个身,都没睡着。
顾温瑜那颗心啊,那颗无处安放跳动的心啊,它越来越跳的快了,却隐隐要有失控的迹象。
可他是一个能在部队科研部门安安稳稳工作,可以连续一个星期都不睡觉的天才啊。
所以在没有彻底明白,自己的心脏,为什么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时候,顾温瑜一拉被子,彻底放弃去思考这种让他天才脑子都短路的命题。
主要是以后,他都不会去见温小妹了,省得温婶担心,他还得先将自己心脏搞出毛病来了。
温家,也为温小妹去相亲的事情,为什么会传出去的事情,在闹家庭大战。
温大嫂和温三嫂,自然都说没有说出去过。
温二嫂支支吾吾半天,最后看着门外的温小妹,倒打一耙:“小妹不就是去相亲嘛,能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温五哥气到脖子一粗:“二嫂,没有什么不能说的,只是你这样一说出去,弄的全村的人都知道,你很开心吗?”
田桂花就道:“为什么不开心,我给小妹介绍对象,小妹就不去,大嫂给小妹介绍对象就去,我知道,全家人都看不起我和我男人。”
温二哥气到啪一声,又拍了田桂花一巴掌,气到脸色铁青:“你说什么胡话,就你家里的情况,能有什么好对象介绍给小妹,”
田桂花到底算计了一场温二哥,当初这个男人是她看上的,闻言这个话,还是让她受伤,最后梗着脖子道:“怎么就不好了,小妹都没去看过,人家也是城里户口,家里也是干部家庭,为什么就配不上你家小妹了?”
眼看温二哥又要发脾气,田桂花一屁*股坐到地上,就要撒泼,“再说,这个对象,身家清白,又没有大嫂介绍的这个对象这般,还有难缠的前对象,凭什么就不配不上小妹了?”
“温强,全家就是看不上你,瞧不上我田桂花,才这样区别对待,”田桂花越说,温二哥脸色越来越来越黑,最后气到青筋暴露:“滚回你娘家去,小妹不用去看,家里人都养得起她。”
田桂花一听小姑子,还要在家里,就更来劲,使劲儿要死要活撒泼。
温涵就是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的。
她亲自去到温二哥身边,笑道:“二哥,你相信吗?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,”
温二哥是个无脑妹控,想也不想就换了脸,摸摸她脑袋,嗯了一声,笑道:“小妹,二哥下地都是满公分,等开春过一阵子,二哥就去山上看,给你打猎回来,让你改善一下生活。”
在刚还暴怒的情况下,看到温小妹,硬生生能将脾气控制下去,还要去找好吃的给温小妹,温二哥对温小妹的宠溺,简直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。
也不怪田桂花嫉妒的快疯了,一心想早点将小姑子嫁出去。
温涵笑眯眯的点点头,最后夸赞温二哥道:“二哥的打猎技术好,还有力气大,小时候又跟沈爷子学过几天泥瓦匠,以后二哥记得继续学起来,等着二哥以后等我出嫁,给我盖房子。”
还有五六年,就要改革开放了,温涵不能给哥哥们说未来的政策。
只能用兴趣爱好吊着,让他们好好将技术学硬,她二哥这样的,等改革开放后,去搞房地产装修,一定会是第一批次富裕起来的人。
温二哥只觉得小妹的笑,满身都是欢喜,摸着温小妹的头,郑重道:“好,二哥以后等着小妹出嫁,给小妹建房子。”
温小妹笑眯了眼。
她又回头朝温二嫂道:“二嫂,日子是过好的,不是闹好的,你也别说我不去看相亲对象,就是瞧不起你,”
说完她朝温大嫂方向看了一眼,才道:“等大嫂娘家姑姑回去问一问,若事情确定的话,也要先回绝了这边,才能去二嫂那边是不是。”
温大嫂脸色好看了不少,也是郑重点头:“小妹,我已经捎信回娘家了,让姑姑这次亲自去确定,我们姑嫂吵闹是有,但是大嫂从来没有想你过不好的意思。”
这个,温涵自然确定。
全家最没有脑子的,自然就只有温二嫂。而当初,也是她费劲心思看上温二哥的脸和家势,算计进来的。
到底要差些。
可夫妻的事情,外人真不好插手什么,只是看温二哥过的不开心,温涵心底也不是滋味,只想着,这次温二嫂介绍的对象,真的可以的话,她也不介意处处,算是给二哥面子了。
镇上陈家
陈家此时也在说温小妹的事情。
他那天回去电影广场的时候,就被穿制服的人员请去了,问他知不知道,以前跟他相亲的几个姑娘,最后都不约而同出了事。
这个事情,陈星光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他急急忙忙回去,准备跟温小妹约会看电影,他对温小妹是真的喜欢,属于一见钟情那种。
哪知道,等回去的时候,人都没见到了,夜晚,还下起了大雨,陈星光简直在家里急的冒泡。
想去找温小妹吧,他只知道她在乡下,具体住哪里不知道。
若说打电话确认安全吧,桃源村的电话他不知道,搞到最后,陈星光在家里急了一晚上没睡着。
陈妈妈在家里,看到儿子急的班都不想去上了,这下,对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了,就安慰道:“都是来相亲的,为什么都不等你,也不说一下就走了,这能是什么好姑娘,”
陈星光傻眼了:“妈,前两天你可不是这个态度,”
“有什么态度不态度的,那是我以前不知道,温家这个姑娘,长得太漂亮了,农村姑娘,就想凭借容貌攀附上一门好姻缘,以后能不能安心过日子都不知道。”陈妈妈不自然道。
“小妹漂亮,那是爹妈给的,而且她长得漂亮有什么错,妈,为什么你会这么肤浅,以这个来判断小妹人不好。”陈妈妈不赞同小妹跟他的婚事,陈星光心里十分难过。
“小妹,小妹,看来怀悦说的对,这个温小妹进了家门,怕是整个家宅都不宁,还是怀悦好,你看她爸爸是肉联厂的副厂长,这个温小妹我承认是长得漂亮。”
陈妈妈语重心长道:“星光,妈不会害你,这两个人过日子,长得漂亮不能当饭吃,但是家庭条件,还有娘家的势力,都是很重要的,能让你少奋斗好多年,”
陈星光一想到这个前女友,气到炸:“妈,怀悦,怀悦,又是她,我跟小妹的相亲约会,就是她破坏的。妈你知不知道,那天我被叫去公安局问话,人家问以前跟我相亲的对象被毁了,知不知道都跟怀悦有点关系。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,娶进家门家宅就安宁了?”
陈妈妈吓了一大跳,支支吾吾道:“不不能吧,怀悦没这么坏吧,是个好姑娘,还给妈妈送过好几件衣服呢。”
陈星光气到炸,眼睛都通红了,“妈如果是真的,我得毁了几个姑娘啊,”
陈爸爸在家看报纸,当秘书的人,都说话异常谨慎。
听了儿子的话,连声咳嗽好几声:“咳咳咳,好好说话,等电话就等电话,扯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你也是,以后不许乱收怀家姑娘送的东西。”最后陈爸爸看着妻子严肃道:“我现在是处在关键期,不要拖后腿。”
陈妈妈支支吾吾,眼睛闪烁,陈爸爸心底咯噔一下,不会真有事情吧。
倒是陈星光,听了陈爸爸的话,眼眶都红了:“爸,如果我跟小妹的亲事能成,你不能用你们公社那一套,放在小妹身上,从来没听说,相看对象,居然还因为人家太漂亮反对的了。”
陈爸爸其实也不赞同这门亲事。只是儿子坚持,他只得点头,不过想着,儿子以后多经历几个对象,就知道,自己要什么样的了。
在陈爸爸这里,还从来不觉得,自己家这个条件,会有姑娘会主动拒绝。
恰好在这个时候,家里的电话响起,还刚好是介绍温小妹这边亲事媒人打来的,陈星光满脸兴奋的接起来,不过几秒,脸上的亮光忽然熄灭下去,声音拔高问:“什,什么,”
苏姑姑在那边声音都有两分忐忑:“就就是,温家说既然两家人没缘分,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啊,”
陈星光脸上的光芒立马黯淡下去,堂堂一个男同志,眼泪当场就要滚落下来。
陈爸爸眉心一跳,急忙过去拿过电话问:“我是陈秘书,你是谁,刚刚说的什么?
苏姑姑就是在陈家做帮佣的啊,闻言,差点吓傻了,声音小的蚊子都听不见:“就,就是温小妹这边的答复,说亲事算了,以后各各自安好。”
说完,吓的心脏骤停,直接将电话挂了。挂了还心疼电话费,又呜呜抱着电话哭,她的工作啊,这么好的工作,怕是这次过后都要丢了。
真是后悔死了,介绍这次相亲。
陈爸爸确定,以及肯定,他刚刚没幻听,他这么好条件的儿子,被人给拒绝了。
还是个乡下姑娘。
陈秘书的蜜汁自信,被打个七零八落,心脏都是一跳,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,能拒绝得了他们这样的亲事。
本来对温涵不满意的陈爸爸,最后反而对她好奇了几分。
反倒是陈妈妈接受不了,在屋里尖叫道:“她是个什么东西,居然敢不喜欢我儿子?”
“喂喂,儿子,儿子你听妈说,”陈妈妈刚想跟儿子说话,转头,却发现儿子已经不见了,下面院子一阵自行车声音传来,陈父母就傻眼看着儿子消失在眼前。
陈星光急急忙忙去找温小妹,顾温瑜就是在下工回来路上,刚好与进到桃源村问路的陈星光碰上的。
两人大眼瞪大眼,一时间都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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