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章:心疼
“同志,你知道温小妹家怎么走吗?”陈星光急急的问,因为跑的急,此时额头上都是汗。
顾温瑜拳头微握,手心都是湿冷的汗水。
他当然不热,是被眼前的场景给激的。他都决定不去见温小妹了,结果来这?
陈星光当然不知道眼前的人,是自己情敌,那天与温小妹的相亲约会,他又是遭遇前对象怀悦来威胁加表白,又是被公安局的制服同志叫去问话,都有眼前情敌横插一脚的原因。
甚至看对方一直沉默不语,以为吓到人家了,擦擦汗水又道:“你放心,我是温小妹的相亲对象,在镇上邮局上班,是个好同志,同志你别怕。”
他丝毫不知道,自己眼前的人是个大尾巴狼,一直沉默不语,就是试图将所有靠近温小妹的男同志,全都给撕碎了埋起来,还丝毫无人知是他干的。
当然,最不能让知道的,就是温小妹了。
可现在人找上门来了,顾稳瑜一时间就定在原地,拳头攥紧,嘴巴被封住一般,就是说不出口,温家的方向其实在哪。
顾温瑜心底一股戾气起来,在心底横冲直撞的,偏他理不清这是为什么。
按理,温小妹这相亲对象,在可能被拒绝后,立马就追过来,想来对温小妹也不是无意的,可他为什么不高兴。
甚至,想将陈星光拖出去打一顿,哦,是按进水里让他脑子清醒清醒,温小妹也是你能叫的?
顾温瑜眸子忽明忽暗,视线紧紧盯着陈星光,后者下意识只觉头皮一麻,危险本能一起来,还对顾温瑜送上一个笑脸:“同志,你也不知道吗?那我再去问问别的同志。”
陈星光越发坦然的态度,顾温瑜就越烦躁。
最后索性指了个反方向:“在那边,你跟着走就是,遇到人就问温家怎么走。有人会告诉你。”
说完,顾温瑜就后悔了。他心下一动,就指了温家老宅的方向给陈星光。
偏陈星光还激动的不行,高高兴兴的道谢:“哦哦,多谢同志,你可真是个好同志。”
说完,就赶紧推着自行车往温小妹家的反方向走。
自行车在路上划过一道道痕迹,引起田埂上一大群小孩子兴奋的尖叫:“天啊,是自行车,自行车呀,是哪家的自行车呀,居然买上自行车了。”
这年头,哪家人能有个旧的自行车,那都是兴奋的不行的,何况陈星光这一看还不是旧的。
不大一会儿,陈星光自行车后面,就追了一群小孩子,兴奋的大喊大叫。
顾温瑜看着陈星光的背影,刚想转身回知青点,就见前面陈星光的自行车被迫停下了,显然是小孩子们太兴奋,怕伤到人,所以停了下来。
“都在干什么,拦着人干嘛,一群臭小子,”忽然一道妇人声音传来,急忙上去将一群瓜娃子轰走,这才看着陈星光问:“同志,你看起来面生,不是本村人吧。”
重点是穿着这么体面,还骑着自行车来,不像领导也像体面的城里人。
这场运动下来,桃源村还能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,跟大队长让大家警惕城里红*卫兵下来捣乱批斗有关系。
村里人都敬重温队长,人也团结,对外面来人,可是有警惕心的。下意识就本能要问清楚陈星光的身份。
陈星光骑着自行车,走在温小妹所在村子,心情还挺好的。
闻言有礼貌道:“婶婶好,我是温小妹相亲对象,在镇上邮局上班的,今天特意来找温小妹的。”
说完,还不忘确定一下:“婶婶,这是去小妹家的吗?”
那妇人一听,原来是大队长家小妹的相亲对象啊,原来头几天,村里传的风风火火的小妹去相亲了,原来就是这么个小伙子啊。
妇人高兴的一指反方向,结果就发现了顾温瑜正在站在后面,嘴巴就结结巴巴道:“顾,是顾知青啊,你这是下工了吗?”
说完,她又看了看小妹的相亲对象,又看看顾温瑜,这大婶本来想夸小妹相亲对象,长得可真俊的。
结果:惨遭打脸。
刘大婶也不能昧着良心说,小妹相亲对象,长得比顾知青还俊吧。
就是不用想,也知道,整个桃源村自从来了顾知青后,不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想嫁给他,平时私底下说起顾知青来都脸红。
可不夸吧,人家小妹对象都追上村子来了,还是要夸的,都没等顾温瑜说话,就又回头笑道:“原来是小妹对象啊,长得可真精神一小伙子,跟小妹可真配。”
这话一说,顾温瑜脸色就一黑。
刘大婶后知后觉,还继续道:“还是镇上邮局上班的啊,还是城里户口,小妹可真好福气。”说着,继续将一群小孩子轰走,然后催促道:“快去吧,就在顾知青背后那个方向,”
顾温瑜脸色彻底不好看了,声音在刘大婶背后响起:“刘婶,是相亲对象,不是对象,,”
这个时候,恰好陈星光也推着自行车倒回来了,闻言脸一红,也结结巴巴道:“对,是是相亲对象,现在还不是对象,”
“不过,也快了,”
这一句话,将顾温瑜心口插了一把刀,闷痛闷痛的。
偏偏,刘大婶打趣道:“这相亲看上眼了,后面就快了,”
顾温瑜再中一箭,手心下意识握紧。
陈星光这时忽然就认真看着顾温瑜了,觉得这男同志,长得可比小姑娘还俊俏,唇红齿白的,原来是个知青啊。
那就是能理解了,桃源村养不出这么有贵气的同志。
一开始,他本能是对顾温瑜有戒备心理的,但是一听到是知青,他心又放下一瞬。
接着,还奇道:“这位是知青啊,顾同志看起来长得可真俊,就是知青们是不是都不喜跟村里人交往啊,”
刘大婶笑眯眯的,心情还颇为好,便解释道:“小妹对象啊,你说的对,知青们有固定的知青点,平时也少出门。”算是认可陈星光的话。
一句‘小妹对象’,又一根棍子当头劈来,顾温瑜差点就被心底那股戾气,给激的脑子锈掉。
好了,下一秒,陈星光傻傻的问:“原来温小妹家是这个方向啊,先前顾同志指我另外一个方向,我还以为顾同志记错了,不好意思啊顾同志,”
补刀手刘婶还奇道:“原来顾知青对大队长家也不熟啊,”说完,她心底还在想,不应该啊,大队长家离知青点不算远。
按理,大队长家,为了感谢顾知青,不是还请顾知青去家里吃过饭吗?
奇了。
顾温瑜嘴唇微抿,一本正经道:“我以为你要去温家,”
根本就将人家当时问的‘温小妹家’,给说成温家。
顾温瑜那张脸多有欺骗性呢,他长得温润如玉的,那凤眸甚至没有情绪都会含情,红唇齿白,鼻梁高挺,他说话又跟玉上发出的声音一般,好听又勾人,温润的让人心都跟着舒展开。
谁会怀疑长得俊俏的似小姑娘的顾知青会故意呢。
甚至都没人舍得责备他,哦就是连怀疑,也不行呢。
刘大婶甚至还恍然大悟,哦了一声,笑道:“原来小妹对象是问温家啊,温家确实是在你先前去的那个方向,温小妹家,是后来新建的砖瓦房,在另一个方向,”
"顾知青,我看小妹对象似乎不熟悉路,要不你带他过去一趟?"
这个点,刚好要赶着下工去做饭了,刘大婶也要回去做饭呢,不然,热心肠的刘大婶可不是要亲自送人过去。
陈星光也愧疚,自己先前冤枉人顾知青了,刚想说不用。
倒是这时候,顾温瑜忽然开口了:“嗯”了一声。
温小妹被叫出去见人的时候,还有些傻眼呢。
谁来找她?
谁知一走出去,刚到村东头大桂花树下的时候,就见一个着白衣蓝工装裤,脚踩皮鞋的小平头青年,正紧张不安的在桂花树下走来走去。
对方一看到她,就高兴的走过来,声音高兴道:“小妹,……,”
“陈星光?”温涵一看,不是头几天放了她鸽子的相亲对象,是谁?
“小妹,我以为,你今天不会出来见我。”陈星光说着,眼睛里都还含泪:“小妹,我今天收到消息,就急急来找你了,我想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。”
“你能不能听完,再收回不处对象的事情。”陈星光期待的看着温小妹,手甚至有丝紧张。
跟着紧张的,还有几棵树之遥的顾温瑜,他甚至拳头紧握,嘴唇紧抿,心底的戾气冲出,撞的他嘴巴里满是苦苦的味道。
甚至,因为陈星光即将要说出真相,顾小公子长这么大,害怕过什么。
这一刻,他的戾气散去,取而代之的,竟是心脏一小跳一小跳的忐忑。
‘温小妹’,几个字从唇齿间而出的时候,顾温瑜闭上了眼睛。
温涵看着陈星光急急的样子,叹气道:“嗯,你说,”
见第一眼的时候,温涵就看出来了,对方是个纯情的少年,不然她也不会答应约会。
只是,到底是相亲,眼前的少年,长得白净,高挑,虽比不得顾知青那样妖孽的,但是至少干净,单纯,以后也不会给她气受。
偏偏,他有个她们家,说实话,惹不起的前对象。
而且还是个心狠手辣的。
温涵不是怕了他的前对象,而是她是个咸鱼性子,很烦这样的麻烦事。
再说,看他那天消失了,却连叫个人来跟她说一声都没有,一看,就是被家人保护的过分好的,到底,能力差了些。
以后两人结婚了,遇上事情,怕是,压力会顶不住多少。
那这样的日子,过起来,就没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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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星光看着眼前的温小妹,真的是白净又好看,俏生生的站在眼前,他觉得心脏咚咚跳。
他不是没有谈过对象的。
怀悦自然比不上温小妹好看,但是她胆子大,二人是牵过手,亲过嘴的,甚至当时都没有见到温小妹这般,心脏跳的厉害。
第一眼他就知道,他喜欢这个姑娘,而且还是因为长相惊为天人,一眼就相中的。
压下心底的紧张,陈星光道:“小妹,那天我被人叫出去后,首先是我的前对象,忽然来叫我出去,说不出去的话,就会来告诉你我曾经谈过对象,我当时怕你误会,就出去了,……,”
他看着温小妹没有说话,也没有变表情,就胆子大着,继续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。
陈星光有些忐忑道:“后来,我再回来电影广场,却被穿制服的同志带去了公安局问话,当然,不是我犯错,而是,其中有几个案子,涉及到我前对象,所以是例行去问话而已,”
“但是等我回来的时候,电影广场的电影已经放映完了,而我,却找不到你人了。”他向前走两步,温涵下意识后退一步,陈星光就不敢动了。
他说完,又急急的看着温小妹道:“当时下了那么大雨,我急的一晚上没睡觉,不知你是如何回去的。”
“对不起小妹,你能不能,不要因为这一件事情,就否定我,我们家条件不错,我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,以后你嫁进我家后,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,”
他扬起希冀的眼神看着温小妹,声音近乎温柔:“小妹,你能答应,我们处对象吗?”
‘你能答应我们处对象吗?’
一声轰鸣轰鸣的雷声砸进顾温瑜脑袋里,将他砸的有点晕,‘吧嗒’一声,顾温瑜踩碎了脚下的桂枝。
猩红的火光蹿出,顾温瑜烦躁的点燃了一根大前门,夹在指间,却没吸。
他所有的心神,所有的智商,全都涌现温小妹,他,此刻,非常想听她的答案,又非常讨厌听她答案。
温涵久久没回声。
边上,两个男同志,都在紧张的等她的答案。
顾温瑜甚至,将一口都没吸过的大前门香烟,又扔下用脚踩熄灭。
‘吧’一声,猩红的火光又起,再次点燃了一根大前门。
再次相同的动作,燃烧着猩红火光的大前门,被顾温瑜夹在指间,没有吸的动作,只将视线,牢牢的锁定在温小妹身上。
温涵认真的审视眼前的青年,然后问:“陈同志,你家人知道,你以前相亲对象,有的出了事吗?”
陈星光摇摇头,急切道:“小妹,这事,我们真的不知道。而且,公安局只是立案调查,有怀疑而已,根本没确案,不然我前对象也不会在外边对不对。”
温涵没有打断他,而是等他焦虑发泄完,才点头道:
“是这样,理论也没错,但是,我怕我运气不好,也会跟你那些相亲对象一样,哪一天就出了事,被人糟*蹋了呢。我还没有结婚,还是个清白的姑娘,若是真的遭遇了那样的事情,那我怕是以后都毁了。”
顿了顿,温小妹问:“你知道糟*蹋了什么意思么?清白,对姑娘家可是非常重要的名声。”
她倒是不在意这个。不过,这个年代,姚女士看的就比较重就是。
陈星光不知想到什么,脸色倒是一红,不过想到这个形容不太好,又一急,急的嗓子冒烟。
“小妹,”陈星光急急的叫了一句后,道:“可是,我无论如何,都不会让你受这种伤害,,我会好好保护你,”
“那万一呢,”温小妹继续一层层将真相剥开,血淋淋的展示在陈星光跟前:
“那万一呢,若是我出了事情,你到时候,是用你陈家的力量替我去教训肉联厂的副厂长吗?先不提你家愿不愿意,”
“我就问你,若我清白没了,你家是否能再接受我,再嫁给你。”
“就说,你家不嫌弃了,我嫁给你了,你爸妈又是否能接受我?”
陈星光梗着脖子道:“你嫁给我,是跟我过日子,不是跟我父母过。”
温涵还特别诧异的看了男同志一眼,特意外,没想到这小青年,居然还有点血性。
温涵还真就有点动心思了,若是他可以血性一下,这个对象还未尝不可。
顾温瑜这个时候的心,可真的就是已经提到嗓子眼了,甚至呼吸一阵急促,他差点就冲出去,破坏这次谈话了。
好在,顾温瑜是个特别能铺网蛰伏的性格,一个能为了完成某个科研项目,在部队整整工作七天七夜不睡觉的人,本身的耐心毅力也是非常强大的。
顾温瑜压着狂跳的心脏,稳住,没动,只一根又一根的大前门点燃,他想,有什么事情失控了。
温涵看陈星光眼神里的希冀,压了压情绪,然后脸上的情绪放松一分,问下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如果这个问题,她想,陈星光还能回答的血性的话,她就答应他处对象的要求。
温小妹问:“如果说、你以前那些相亲对象,真的是因为你前对象出的事,可能你家里有人还知道这个事情,放任不管,”
“而你知道了,你将如何保护我的安全?对那些受害者,你打算怎么做?如果你妈妈,”
温涵声音尽量放柔:“倘若我们以后相处不下去,假设我不能生育这种,你妈妈接受不了我,让你再娶,你能选择我跟他们分家吗?”
若是这里的土著同志,是断不可能,在还没有进门的时候,就提这种分家的事情,
但是,温涵不是土著,她的思绪此刻,异常的清醒。
陈家实在太奇怪,有个前对象,一直纠缠不清。
后面相亲的对象,又连续有好几个出事,被毁掉清白的,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,她不觉得,陈家父母真的一个都不知道这个事情。
陈家小伙子,即便不错,但是也要看有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情。
她这么问,也算是给眼前的青年机会了。
显然,这些问题太具有杀伤力。
陈星光想也不想道:“我妈不可能会做这些事情,”
“小妹,我妈妈很好的,你以后接触了就知道了。”他甚至有些急切解释道:“而且小妹,我们家不能分家,我是家里的独子,要给父母养老的,怎么能分家,我们可以出去买房子住,”
温涵眼神忽明忽暗,没吭声。
最后见陈星光实在急了,就道:“倘若我坚持上面的问题呢?”
陈星光嘴唇发白,手指根根泛白,声音带着被打破防线的崩溃:“我会去查清楚,小妹,如果查出来我妈和家人与这事无关,我就来你家提亲,”
“如果是我妈确实知道这件事,而还放任事情发展,那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,”
陈星光,几乎是哭着掉头走的,骑着自行车掉头离开时候,甚至几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,温小妹想上前说话,对方都落荒而逃。
温涵是觉得,同志,要注意安全啊,哪有一直摔下来的。
陈星光是绝望,他甚至是恐惧,真的害怕他妈跟这件事情有关。
他此刻又很后悔,恨不得杀了自己,当时上高中的时候,他是算是被怀悦给设计的,当场被人抓包两人抱在一起,倘若不认这个关系,他可能就会被当成‘耍流氓’被抓走。
当时年纪小,胆子小,就只以为怀悦这样的,可能是太在乎一个人才主动追求。
后来,他年纪大了,几次跟怀悦意见不合,又加上当时怀悦跟个男同志不清不楚的抱在一起,他在才狠心分开的。
哪知道,不过当年一件往事,如今却酝酿成他跟温小妹之间的一道枷锁。
温小妹“诶”了一声,心底知道,这次对象是不可能的了。
真相已经不需要再查,也知道,几个被毁掉的姑娘,后面怕是被人威胁了,所以才主动撤案了。
不过这些公安同志,倒是负责,居然还在继续查,怕是会影响别的女同志安全吧。
‘吧嗒’一声,打火机的声音响起,温涵忽然朝后面叫道:“谁?”
顾温瑜从温小妹身后的几根桂花树下出来,声音淡淡道:“是我,”
温小妹眼神立马一亮:“顾知青?”
接着特尴尬道:“你怎么在这里啊,先前,你听到多少啊?”
这实在是太巧了呀!
不过看着顾知青这张脸,温小妹很难不高兴,她甚至主动走过去,好奇道:“你听了我们这么久的谈话吗?”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只觉得喉咙又痒又涩,下意识滚了滚喉咙,只感觉其中的痒意越发浓了。
他看着她头顶,手心渐渐放开,感受着异常跳快一拍的心脏,压抑着情绪道:“恩。”
温小妹‘呀’了一声,接着就眉眼弯弯的笑了:“顾知青,你可真有空呀。”
顾温瑜怕温小妹误会,继续道:“是我送陈同志过来的,”
“本来该是你们两个谈话的,但是,陈同志毕竟是男同志,就多待了一会儿,”顿了顿,顾温瑜解释道。
温小妹眼睛就更亮了呀,她十分意外道:“顾知青,你可真是好人,原来是担心我安全,”
她低头看着一地的烟头,有些奇道:“先前还有谁来过这里吗?”
自己弄了一地的烟头,还被抓包了,场面那叫一个堪称现场掉马现场。
顾小公子,超高智商,在这天连连遭遇滑铁卢,在继续“嗯”了一声后,顾温瑜罕见的耳朵尖红了。
他不会告诉她,是他下意识太紧张她的答案,然后一根又一根,奢侈的将大前门点燃又踩灭,点燃又踩灭。
过程,一直持续到那个陈同志,最后受不了,掉头离开回去查真相去了。
顾温瑜想,在对方查真相之前,温小妹怕是暂时都不会去相亲了。
不知为何,顾温瑜顿时,又感觉心底彻底轻松了。
顾温瑜不知不觉长长吐了口气,紧紧看着温小妹亮晶晶的眼睛,这次没舍得移开。
————
二人正准备离开,顾温瑜心底又是一动,脱口而出道:“你三哥,最近是要去镇上农机站修拖拉机吗?”
温小妹不喜过有包袱的日子呀。
陈星光的话,甚至都没能在她心底起多大涟漪。
尤其看到顾知青那张脸了后,她是觉得山也青了,水也绿了,就是空气都泛着甜丝丝的感觉。
温小妹甚至又哼唱起了‘小白菜呀,地里黄呀,三两岁呀,它就没了爹娘,好呀好可怜呀’,那一声‘呀呀’拉长,声音也甜丝丝的钻进人心底,跟着甜到了心间上。【注】
问题,那是一曲挺悲惨的小可怜民歌谣呀。
温小妹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,能下意识将周围的人和事,都待的甜丝丝的,充满甜意。
顾温瑜嘴角随着温小妹的歌声,渐渐扬起,嘴角的笑意也不知不觉爬上了眉梢,那一脸的欢喜,似欢喜到心头,甜到眉间。让人一看就欢喜。
“对呀,不过不是我三哥去,是我和我五哥去,我三哥腰还没好完全呢。”温小妹又眉眼弯弯的笑道。
接着停下步子,看着顾知青问:“顾知青,你要去我家坐一会儿吗?”
不然,为什么走的方向都是她家的方向呢?
顾温瑜顿了顿,压过脸上的不自然,声音温润道:“我送你回家吧?毕竟你今天受惊了,”
她今天那种叫受惊了吗?
不过受惊就受惊吧,能多看看顾知青的脸,那也是欢喜呀。
二人一路往温家而去。
刚过拐角,快到对上牛棚下的大树下时,忽然又钻出来两道人影。
温小妹下意识啊一声后,就被身后的顾温瑜拉着手臂,拽到了另外两棵树下,然后就看着两个人影,一前一后的从另外一条道上钻了出来,再钻进了牛棚里面。
温涵下意识瞪大眼睛,今天可真是热闹呀。
但是下一秒,她就被震在原地,心脏噗通跳个不停,最后被顾温瑜握着手,下意识带到牛棚另一边背面去听谈话了,因为,里面的谈话涉及到温小妹五哥了。
来人是温秀丽和知青点的一个女知青。
温秀丽,也就是温小妹大伯家昏迷三天后醒来改名的温来娣,最后因为反对用嫁妆给堂哥娶媳妇,从而提刀追了大伯母陈招娣半条田埂的堂姐。
另外一个女知青,长得不算白净,但是身量高挑,身材还算可以,不过一张脸是长脸,沉着脸的时候给人感觉很阴沉。
温小妹将视线打向顾知青。
顾温瑜会意,便小声介绍道:“是伍知青,也是今年同批来的知青。”
温小妹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,便与顾温瑜一前一后爬着牛棚,将视线打向牛棚里面的场景。
而因为心神被里面吸引,温小妹都没注意到先前被顾知青拉手了。
倒是顾温瑜,看着他突然放开小手,感觉整个手心都是汗,心脏也跳快了好几拍。
温小妹在看牛棚里面的谈话,顾温瑜就靠在温小妹背后,用手撑着上面的稻草,避免砸下来砸到温小妹。
至于眼神的视线,顾温瑜一直盯着温小妹的头顶,只感觉舌头干燥,就又闭上眼睛,闭紧了嘴巴。
牛棚里,此时两人谈话的声音传出来了。
伍俪看着温来娣,脸色并不太好,声音也冷冷的:“你有什么话,说吧,我没有太多时间。”
温来娣就跟脱胎换骨一般,早已经褪去以前的懦弱胆小,甚至看着伍俪道:“伍知青,你别急着赶我走嘛,我的消息,值得这个数,,”
温来娣比了五个手指。
伍俪眼底否刺,只觉得乡下的人,实在贪婪,便不满道:“什么消息你要五块钱?”
温来娣摇头道:“不是五块钱,而是五十块钱,”
温小妹在外面都听得眉心一跳,她这堂姐,不是换名,是换脑子了吧。还知道来卖消息,开口就要五十块钱,可真够敢啊。
这年头,彩礼钱才88,188,388,区别是加三传一响,还是加三十六条腿的区别。
50块钱,快够一个农村娶一个媳妇的小半彩礼钱了。
伍俪果然掉头就准备走,还是后面的温来娣忽然道:“你不想知道,工农兵大学的消息了?”
果然,伍俪脚步顿住,一闪而过的压抑:“你知道工农兵大学的消息?”
伍俪是今年新来的一批知青,她家里情况复杂,是被家里人放弃的那个,就报名插队到了乡下做插队知青。
但是她心思深,平时也不爱说话,在知青点也少有朋友,就更不要说出门了,所以温小妹才对她不熟悉。
伍俪是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知青,现在停止高考,除了家里想办法将她弄到回城的机会的话,就只剩下一个工农兵大学的机会。
先前就说了,伍俪家里情况特殊,她是被放弃的一个孩子,自然唯一回城的机会,其实就剩下工农兵大学的机会了。
“你说说看,”
“你先给我二十块钱,我才说。”
伍俪抿唇,最后忍住火气,“我怎么知道你消息的真假,”
温来娣到底是重生,她知道前世的一切走向,但是她脑子并没有跟着被换个脑子,还是没变聪明多少。
最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来:“那至少,怎么说也得十块钱,十块钱都没有的话,那我就去告诉倪知青,她应该比你还需要这个消息。”
温来娣说的倪知青,是叫倪香梅,是桃源村68年来的最早的那两个知青之一了,到现在已经到桃源村插队五年了。
从当年的十六岁下乡插队,到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,已经算彻底的大姑娘了。
整个知青点,几乎所有的知青到清楚,倪知青这两年为了找到回城的办法,都已经快疯了。
伍俪果然服软,从怀里摸出一张大团结:“说吧,不要贪得无厌,不过一个消息而已,毕竟又不是让你直接将名额给到我,”
温来娣一把抢过大团结,手心都在抖:“虽然我不能直接让你得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但是我告诉你的消息,却可以让你直接得到名额,”
“你说,”伍俪呼吸一滞,急道。
温来娣道:“桃源村头几年都没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是因为都被别的大队分了名额去,明年,桃源村会成为先进大队,上头会有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机会,而这个机会,是由大队长,也就是我二叔全程推荐的。”
伍俪呼吸几乎快跳停滞了,整个眼睛瞪的大大的。
“然后呢。”
温来娣就继续道:“你再给我一张大团结,我再说,”
又一张大团结递过来,温来娣立马兴奋的将大团结塞进怀里,这才暧昧道:“这后面的,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,大队长家,如今没结婚的就温四哥,温五弟,还有温小妹,”
“温四哥去当兵了,你就是想去勾引都没机会,目前,就只有温五弟是没有结婚的,他过一段时间,还会去钢铁厂当技术员,也是城市户口,你做了大队长家的儿媳妇,这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不是你的是谁的?”
牛棚里伍俪还没表态。
温小妹在牛棚后面,却听的背脊发凉,看吧,这好好的,居然有人算计到她五哥头上去了。
不过这时候,牛棚里又传来一声凉凉的声音:“你怎么知道,我就愿意嫁给乡下泥腿子了。”
“嫁不嫁随便你啊,你自己考虑,而且温五弟长得又高又帅,给你还便宜你了,”
见对方要生气的样子,最后温来娣又幸灾乐祸道:“当然,你不同房也可以,反正他最后也会出事,你只要等到工农兵大学名额下来,拿着去上学,以后回不回来谁管你,,”
“你讲的是真的?”伍俪一脸震惊的呆在原地,实在没想到,大队长家那长得高高大大帅气的温轩,最后竟然会出事。
“那当然是真的呢,说起来,他出事,不还得拜谢你吗,咯咯咯,反正你的目的,也只是想要回城,想要工农兵大学名额不是吗?”
说完,温来娣又贪得无厌道:“你把剩下的钱给我吧,否则,你以后就算勾引成功了温五弟,那我也是可以去告你,揭发你的。”
“你,……,”伍俪气到脸色铁青,最后还是咬着牙齿又给了一张大团结,最后咬着牙齿道:“剩下的,我身上没这么多钱,等我回知青点了,再拿给你。”
里面的两人,最后谈的也是不欢而散,最后是伍俪脸色很不好看的先离开了。
温秀丽还在牛棚里,数着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的三张大团结,在里面得意的不行。
温小妹在牛棚后面,听了眼泪汪汪的,心揪成一团,眼底的亮光再没有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对温五哥的担心。
温小妹已经确定,温秀丽是重生的了,她重生后,温家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应该都是亲自经历的。
这些在原著里看来,都是小人物的剧情,与女主的主线剧情无关,自然都不会详细的写。
但是这里,是活生生的世界,就是小人物也有很清晰的人生。
也就是说,先前她听到的,最后都会活生生的发生,温五哥会被砸断腿,甚至是伤到半边身子最后会瘫痪。
温小妹为温五哥的事,哭的肝肠寸断。
更为堂姐温来娣,如此丧尽天良的算计她五哥,气到她眼泪横流。
看看姚女士,对她多好啊,昏迷了醒来,专门为她煮了去邪气的红线鸡蛋,一煮就煮了两个。
没想到人家,重生了第一个改名字。
第二个提刀砍她妈,拒绝用彩礼换亲。
第三个就开始出手算计她五哥,这后面,怕是还有别的事情呢。
温小妹是又气又急,依着她的习惯,像堂姐温来娣这样的人,留不得。
偏偏,她重生的,知道她温家所有的情况,她怕家里人再有五哥这样的情况,还得留着温来娣,继续知道后面的事情。
别提温小妹一颗水汪汪的眼睛,这会儿哭的多可怜,多惹人怜惜了。
顾温瑜看温小妹,那是永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哪看过她这种,如此怜惜,双眼红彤彤的跟兔子眼睛一般,还在呜呜哽咽。
她一哭。
他心都化了。
也被她哭的揪心。
顾温瑜摸摸温小妹的头,声音温润安抚:“别哭了,是不是担心你五哥?”
温小妹抬起哭的红肿的兔子眼睛,难得的低头:“上次,你说让五哥不要去钢铁厂,我就阻止了五哥答应舅舅去钢铁厂。”
“没想到,按照温来娣说的,我五哥最后还会出事,而且这个伍俪,居然,还真的被她说通了,”温小妹声音都还带着哭后软软的鼻音:“而且,那是我五哥啊,是我唯一的五哥啊,,”
“那你别哭了,我们亲自进去问她,让你亲自出气好不好。”顾温瑜从不出手碰女人的,可被温小妹哭的五脏都疼。
最后只好哄小孩子一样哄温小妹。
温小妹软软的哭音,仿若能烫进人心坎一般,双眼重新闪起亮光:“呀,顾知青,你真的有办法吗?”
就跟骑在自行车后面,问他:‘呀,顾知青,你能行吗?’一样。
是男人,就自然不能说不行。
顾温瑜声音人路其名,声音温润低沉,如久香酿酒,微微一揭开盖子,扑面而来的香味,沁人心脾。
“你就在这等我。”
温小妹还打着抽泣,转身就看顾知青已经消失在眼前。
前后左右不过十分钟,温小妹还在想着温五哥和明年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事情,就见顾知青,如星星俊朗明亮的双眼出现在眼前。
然后,直接给她丢过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,里面还传来呜呜哽咽声:“放开我,放开我,”
听声音,不是先前还算计她温五哥的温来娣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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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温瑜拳头微握,手心都是湿冷的汗水。
他当然不热,是被眼前的场景给激的。他都决定不去见温小妹了,结果来这?
陈星光当然不知道眼前的人,是自己情敌,那天与温小妹的相亲约会,他又是遭遇前对象怀悦来威胁加表白,又是被公安局的制服同志叫去问话,都有眼前情敌横插一脚的原因。
甚至看对方一直沉默不语,以为吓到人家了,擦擦汗水又道:“你放心,我是温小妹的相亲对象,在镇上邮局上班,是个好同志,同志你别怕。”
他丝毫不知道,自己眼前的人是个大尾巴狼,一直沉默不语,就是试图将所有靠近温小妹的男同志,全都给撕碎了埋起来,还丝毫无人知是他干的。
当然,最不能让知道的,就是温小妹了。
可现在人找上门来了,顾稳瑜一时间就定在原地,拳头攥紧,嘴巴被封住一般,就是说不出口,温家的方向其实在哪。
顾温瑜心底一股戾气起来,在心底横冲直撞的,偏他理不清这是为什么。
按理,温小妹这相亲对象,在可能被拒绝后,立马就追过来,想来对温小妹也不是无意的,可他为什么不高兴。
甚至,想将陈星光拖出去打一顿,哦,是按进水里让他脑子清醒清醒,温小妹也是你能叫的?
顾温瑜眸子忽明忽暗,视线紧紧盯着陈星光,后者下意识只觉头皮一麻,危险本能一起来,还对顾温瑜送上一个笑脸:“同志,你也不知道吗?那我再去问问别的同志。”
陈星光越发坦然的态度,顾温瑜就越烦躁。
最后索性指了个反方向:“在那边,你跟着走就是,遇到人就问温家怎么走。有人会告诉你。”
说完,顾温瑜就后悔了。他心下一动,就指了温家老宅的方向给陈星光。
偏陈星光还激动的不行,高高兴兴的道谢:“哦哦,多谢同志,你可真是个好同志。”
说完,就赶紧推着自行车往温小妹家的反方向走。
自行车在路上划过一道道痕迹,引起田埂上一大群小孩子兴奋的尖叫:“天啊,是自行车,自行车呀,是哪家的自行车呀,居然买上自行车了。”
这年头,哪家人能有个旧的自行车,那都是兴奋的不行的,何况陈星光这一看还不是旧的。
不大一会儿,陈星光自行车后面,就追了一群小孩子,兴奋的大喊大叫。
顾温瑜看着陈星光的背影,刚想转身回知青点,就见前面陈星光的自行车被迫停下了,显然是小孩子们太兴奋,怕伤到人,所以停了下来。
“都在干什么,拦着人干嘛,一群臭小子,”忽然一道妇人声音传来,急忙上去将一群瓜娃子轰走,这才看着陈星光问:“同志,你看起来面生,不是本村人吧。”
重点是穿着这么体面,还骑着自行车来,不像领导也像体面的城里人。
这场运动下来,桃源村还能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,跟大队长让大家警惕城里红*卫兵下来捣乱批斗有关系。
村里人都敬重温队长,人也团结,对外面来人,可是有警惕心的。下意识就本能要问清楚陈星光的身份。
陈星光骑着自行车,走在温小妹所在村子,心情还挺好的。
闻言有礼貌道:“婶婶好,我是温小妹相亲对象,在镇上邮局上班的,今天特意来找温小妹的。”
说完,还不忘确定一下:“婶婶,这是去小妹家的吗?”
那妇人一听,原来是大队长家小妹的相亲对象啊,原来头几天,村里传的风风火火的小妹去相亲了,原来就是这么个小伙子啊。
妇人高兴的一指反方向,结果就发现了顾温瑜正在站在后面,嘴巴就结结巴巴道:“顾,是顾知青啊,你这是下工了吗?”
说完,她又看了看小妹的相亲对象,又看看顾温瑜,这大婶本来想夸小妹相亲对象,长得可真俊的。
结果:惨遭打脸。
刘大婶也不能昧着良心说,小妹相亲对象,长得比顾知青还俊吧。
就是不用想,也知道,整个桃源村自从来了顾知青后,不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想嫁给他,平时私底下说起顾知青来都脸红。
可不夸吧,人家小妹对象都追上村子来了,还是要夸的,都没等顾温瑜说话,就又回头笑道:“原来是小妹对象啊,长得可真精神一小伙子,跟小妹可真配。”
这话一说,顾温瑜脸色就一黑。
刘大婶后知后觉,还继续道:“还是镇上邮局上班的啊,还是城里户口,小妹可真好福气。”说着,继续将一群小孩子轰走,然后催促道:“快去吧,就在顾知青背后那个方向,”
顾温瑜脸色彻底不好看了,声音在刘大婶背后响起:“刘婶,是相亲对象,不是对象,,”
这个时候,恰好陈星光也推着自行车倒回来了,闻言脸一红,也结结巴巴道:“对,是是相亲对象,现在还不是对象,”
“不过,也快了,”
这一句话,将顾温瑜心口插了一把刀,闷痛闷痛的。
偏偏,刘大婶打趣道:“这相亲看上眼了,后面就快了,”
顾温瑜再中一箭,手心下意识握紧。
陈星光这时忽然就认真看着顾温瑜了,觉得这男同志,长得可比小姑娘还俊俏,唇红齿白的,原来是个知青啊。
那就是能理解了,桃源村养不出这么有贵气的同志。
一开始,他本能是对顾温瑜有戒备心理的,但是一听到是知青,他心又放下一瞬。
接着,还奇道:“这位是知青啊,顾同志看起来长得可真俊,就是知青们是不是都不喜跟村里人交往啊,”
刘大婶笑眯眯的,心情还颇为好,便解释道:“小妹对象啊,你说的对,知青们有固定的知青点,平时也少出门。”算是认可陈星光的话。
一句‘小妹对象’,又一根棍子当头劈来,顾温瑜差点就被心底那股戾气,给激的脑子锈掉。
好了,下一秒,陈星光傻傻的问:“原来温小妹家是这个方向啊,先前顾同志指我另外一个方向,我还以为顾同志记错了,不好意思啊顾同志,”
补刀手刘婶还奇道:“原来顾知青对大队长家也不熟啊,”说完,她心底还在想,不应该啊,大队长家离知青点不算远。
按理,大队长家,为了感谢顾知青,不是还请顾知青去家里吃过饭吗?
奇了。
顾温瑜嘴唇微抿,一本正经道:“我以为你要去温家,”
根本就将人家当时问的‘温小妹家’,给说成温家。
顾温瑜那张脸多有欺骗性呢,他长得温润如玉的,那凤眸甚至没有情绪都会含情,红唇齿白,鼻梁高挺,他说话又跟玉上发出的声音一般,好听又勾人,温润的让人心都跟着舒展开。
谁会怀疑长得俊俏的似小姑娘的顾知青会故意呢。
甚至都没人舍得责备他,哦就是连怀疑,也不行呢。
刘大婶甚至还恍然大悟,哦了一声,笑道:“原来小妹对象是问温家啊,温家确实是在你先前去的那个方向,温小妹家,是后来新建的砖瓦房,在另一个方向,”
"顾知青,我看小妹对象似乎不熟悉路,要不你带他过去一趟?"
这个点,刚好要赶着下工去做饭了,刘大婶也要回去做饭呢,不然,热心肠的刘大婶可不是要亲自送人过去。
陈星光也愧疚,自己先前冤枉人顾知青了,刚想说不用。
倒是这时候,顾温瑜忽然开口了:“嗯”了一声。
温小妹被叫出去见人的时候,还有些傻眼呢。
谁来找她?
谁知一走出去,刚到村东头大桂花树下的时候,就见一个着白衣蓝工装裤,脚踩皮鞋的小平头青年,正紧张不安的在桂花树下走来走去。
对方一看到她,就高兴的走过来,声音高兴道:“小妹,……,”
“陈星光?”温涵一看,不是头几天放了她鸽子的相亲对象,是谁?
“小妹,我以为,你今天不会出来见我。”陈星光说着,眼睛里都还含泪:“小妹,我今天收到消息,就急急来找你了,我想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。”
“你能不能听完,再收回不处对象的事情。”陈星光期待的看着温小妹,手甚至有丝紧张。
跟着紧张的,还有几棵树之遥的顾温瑜,他甚至拳头紧握,嘴唇紧抿,心底的戾气冲出,撞的他嘴巴里满是苦苦的味道。
甚至,因为陈星光即将要说出真相,顾小公子长这么大,害怕过什么。
这一刻,他的戾气散去,取而代之的,竟是心脏一小跳一小跳的忐忑。
‘温小妹’,几个字从唇齿间而出的时候,顾温瑜闭上了眼睛。
温涵看着陈星光急急的样子,叹气道:“嗯,你说,”
见第一眼的时候,温涵就看出来了,对方是个纯情的少年,不然她也不会答应约会。
只是,到底是相亲,眼前的少年,长得白净,高挑,虽比不得顾知青那样妖孽的,但是至少干净,单纯,以后也不会给她气受。
偏偏,他有个她们家,说实话,惹不起的前对象。
而且还是个心狠手辣的。
温涵不是怕了他的前对象,而是她是个咸鱼性子,很烦这样的麻烦事。
再说,看他那天消失了,却连叫个人来跟她说一声都没有,一看,就是被家人保护的过分好的,到底,能力差了些。
以后两人结婚了,遇上事情,怕是,压力会顶不住多少。
那这样的日子,过起来,就没意思了。
————
陈星光看着眼前的温小妹,真的是白净又好看,俏生生的站在眼前,他觉得心脏咚咚跳。
他不是没有谈过对象的。
怀悦自然比不上温小妹好看,但是她胆子大,二人是牵过手,亲过嘴的,甚至当时都没有见到温小妹这般,心脏跳的厉害。
第一眼他就知道,他喜欢这个姑娘,而且还是因为长相惊为天人,一眼就相中的。
压下心底的紧张,陈星光道:“小妹,那天我被人叫出去后,首先是我的前对象,忽然来叫我出去,说不出去的话,就会来告诉你我曾经谈过对象,我当时怕你误会,就出去了,……,”
他看着温小妹没有说话,也没有变表情,就胆子大着,继续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。
陈星光有些忐忑道:“后来,我再回来电影广场,却被穿制服的同志带去了公安局问话,当然,不是我犯错,而是,其中有几个案子,涉及到我前对象,所以是例行去问话而已,”
“但是等我回来的时候,电影广场的电影已经放映完了,而我,却找不到你人了。”他向前走两步,温涵下意识后退一步,陈星光就不敢动了。
他说完,又急急的看着温小妹道:“当时下了那么大雨,我急的一晚上没睡觉,不知你是如何回去的。”
“对不起小妹,你能不能,不要因为这一件事情,就否定我,我们家条件不错,我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,以后你嫁进我家后,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,”
他扬起希冀的眼神看着温小妹,声音近乎温柔:“小妹,你能答应,我们处对象吗?”
‘你能答应我们处对象吗?’
一声轰鸣轰鸣的雷声砸进顾温瑜脑袋里,将他砸的有点晕,‘吧嗒’一声,顾温瑜踩碎了脚下的桂枝。
猩红的火光蹿出,顾温瑜烦躁的点燃了一根大前门,夹在指间,却没吸。
他所有的心神,所有的智商,全都涌现温小妹,他,此刻,非常想听她的答案,又非常讨厌听她答案。
温涵久久没回声。
边上,两个男同志,都在紧张的等她的答案。
顾温瑜甚至,将一口都没吸过的大前门香烟,又扔下用脚踩熄灭。
‘吧’一声,猩红的火光又起,再次点燃了一根大前门。
再次相同的动作,燃烧着猩红火光的大前门,被顾温瑜夹在指间,没有吸的动作,只将视线,牢牢的锁定在温小妹身上。
温涵认真的审视眼前的青年,然后问:“陈同志,你家人知道,你以前相亲对象,有的出了事吗?”
陈星光摇摇头,急切道:“小妹,这事,我们真的不知道。而且,公安局只是立案调查,有怀疑而已,根本没确案,不然我前对象也不会在外边对不对。”
温涵没有打断他,而是等他焦虑发泄完,才点头道:
“是这样,理论也没错,但是,我怕我运气不好,也会跟你那些相亲对象一样,哪一天就出了事,被人糟*蹋了呢。我还没有结婚,还是个清白的姑娘,若是真的遭遇了那样的事情,那我怕是以后都毁了。”
顿了顿,温小妹问:“你知道糟*蹋了什么意思么?清白,对姑娘家可是非常重要的名声。”
她倒是不在意这个。不过,这个年代,姚女士看的就比较重就是。
陈星光不知想到什么,脸色倒是一红,不过想到这个形容不太好,又一急,急的嗓子冒烟。
“小妹,”陈星光急急的叫了一句后,道:“可是,我无论如何,都不会让你受这种伤害,,我会好好保护你,”
“那万一呢,”温小妹继续一层层将真相剥开,血淋淋的展示在陈星光跟前:
“那万一呢,若是我出了事情,你到时候,是用你陈家的力量替我去教训肉联厂的副厂长吗?先不提你家愿不愿意,”
“我就问你,若我清白没了,你家是否能再接受我,再嫁给你。”
“就说,你家不嫌弃了,我嫁给你了,你爸妈又是否能接受我?”
陈星光梗着脖子道:“你嫁给我,是跟我过日子,不是跟我父母过。”
温涵还特别诧异的看了男同志一眼,特意外,没想到这小青年,居然还有点血性。
温涵还真就有点动心思了,若是他可以血性一下,这个对象还未尝不可。
顾温瑜这个时候的心,可真的就是已经提到嗓子眼了,甚至呼吸一阵急促,他差点就冲出去,破坏这次谈话了。
好在,顾温瑜是个特别能铺网蛰伏的性格,一个能为了完成某个科研项目,在部队整整工作七天七夜不睡觉的人,本身的耐心毅力也是非常强大的。
顾温瑜压着狂跳的心脏,稳住,没动,只一根又一根的大前门点燃,他想,有什么事情失控了。
温涵看陈星光眼神里的希冀,压了压情绪,然后脸上的情绪放松一分,问下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如果这个问题,她想,陈星光还能回答的血性的话,她就答应他处对象的要求。
温小妹问:“如果说、你以前那些相亲对象,真的是因为你前对象出的事,可能你家里有人还知道这个事情,放任不管,”
“而你知道了,你将如何保护我的安全?对那些受害者,你打算怎么做?如果你妈妈,”
温涵声音尽量放柔:“倘若我们以后相处不下去,假设我不能生育这种,你妈妈接受不了我,让你再娶,你能选择我跟他们分家吗?”
若是这里的土著同志,是断不可能,在还没有进门的时候,就提这种分家的事情,
但是,温涵不是土著,她的思绪此刻,异常的清醒。
陈家实在太奇怪,有个前对象,一直纠缠不清。
后面相亲的对象,又连续有好几个出事,被毁掉清白的,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,她不觉得,陈家父母真的一个都不知道这个事情。
陈家小伙子,即便不错,但是也要看有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情。
她这么问,也算是给眼前的青年机会了。
显然,这些问题太具有杀伤力。
陈星光想也不想道:“我妈不可能会做这些事情,”
“小妹,我妈妈很好的,你以后接触了就知道了。”他甚至有些急切解释道:“而且小妹,我们家不能分家,我是家里的独子,要给父母养老的,怎么能分家,我们可以出去买房子住,”
温涵眼神忽明忽暗,没吭声。
最后见陈星光实在急了,就道:“倘若我坚持上面的问题呢?”
陈星光嘴唇发白,手指根根泛白,声音带着被打破防线的崩溃:“我会去查清楚,小妹,如果查出来我妈和家人与这事无关,我就来你家提亲,”
“如果是我妈确实知道这件事,而还放任事情发展,那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,”
陈星光,几乎是哭着掉头走的,骑着自行车掉头离开时候,甚至几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,温小妹想上前说话,对方都落荒而逃。
温涵是觉得,同志,要注意安全啊,哪有一直摔下来的。
陈星光是绝望,他甚至是恐惧,真的害怕他妈跟这件事情有关。
他此刻又很后悔,恨不得杀了自己,当时上高中的时候,他是算是被怀悦给设计的,当场被人抓包两人抱在一起,倘若不认这个关系,他可能就会被当成‘耍流氓’被抓走。
当时年纪小,胆子小,就只以为怀悦这样的,可能是太在乎一个人才主动追求。
后来,他年纪大了,几次跟怀悦意见不合,又加上当时怀悦跟个男同志不清不楚的抱在一起,他在才狠心分开的。
哪知道,不过当年一件往事,如今却酝酿成他跟温小妹之间的一道枷锁。
温小妹“诶”了一声,心底知道,这次对象是不可能的了。
真相已经不需要再查,也知道,几个被毁掉的姑娘,后面怕是被人威胁了,所以才主动撤案了。
不过这些公安同志,倒是负责,居然还在继续查,怕是会影响别的女同志安全吧。
‘吧嗒’一声,打火机的声音响起,温涵忽然朝后面叫道:“谁?”
顾温瑜从温小妹身后的几根桂花树下出来,声音淡淡道:“是我,”
温小妹眼神立马一亮:“顾知青?”
接着特尴尬道:“你怎么在这里啊,先前,你听到多少啊?”
这实在是太巧了呀!
不过看着顾知青这张脸,温小妹很难不高兴,她甚至主动走过去,好奇道:“你听了我们这么久的谈话吗?”
顾温瑜看着温小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只觉得喉咙又痒又涩,下意识滚了滚喉咙,只感觉其中的痒意越发浓了。
他看着她头顶,手心渐渐放开,感受着异常跳快一拍的心脏,压抑着情绪道:“恩。”
温小妹‘呀’了一声,接着就眉眼弯弯的笑了:“顾知青,你可真有空呀。”
顾温瑜怕温小妹误会,继续道:“是我送陈同志过来的,”
“本来该是你们两个谈话的,但是,陈同志毕竟是男同志,就多待了一会儿,”顿了顿,顾温瑜解释道。
温小妹眼睛就更亮了呀,她十分意外道:“顾知青,你可真是好人,原来是担心我安全,”
她低头看着一地的烟头,有些奇道:“先前还有谁来过这里吗?”
自己弄了一地的烟头,还被抓包了,场面那叫一个堪称现场掉马现场。
顾小公子,超高智商,在这天连连遭遇滑铁卢,在继续“嗯”了一声后,顾温瑜罕见的耳朵尖红了。
他不会告诉她,是他下意识太紧张她的答案,然后一根又一根,奢侈的将大前门点燃又踩灭,点燃又踩灭。
过程,一直持续到那个陈同志,最后受不了,掉头离开回去查真相去了。
顾温瑜想,在对方查真相之前,温小妹怕是暂时都不会去相亲了。
不知为何,顾温瑜顿时,又感觉心底彻底轻松了。
顾温瑜不知不觉长长吐了口气,紧紧看着温小妹亮晶晶的眼睛,这次没舍得移开。
————
二人正准备离开,顾温瑜心底又是一动,脱口而出道:“你三哥,最近是要去镇上农机站修拖拉机吗?”
温小妹不喜过有包袱的日子呀。
陈星光的话,甚至都没能在她心底起多大涟漪。
尤其看到顾知青那张脸了后,她是觉得山也青了,水也绿了,就是空气都泛着甜丝丝的感觉。
温小妹甚至又哼唱起了‘小白菜呀,地里黄呀,三两岁呀,它就没了爹娘,好呀好可怜呀’,那一声‘呀呀’拉长,声音也甜丝丝的钻进人心底,跟着甜到了心间上。【注】
问题,那是一曲挺悲惨的小可怜民歌谣呀。
温小妹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,能下意识将周围的人和事,都待的甜丝丝的,充满甜意。
顾温瑜嘴角随着温小妹的歌声,渐渐扬起,嘴角的笑意也不知不觉爬上了眉梢,那一脸的欢喜,似欢喜到心头,甜到眉间。让人一看就欢喜。
“对呀,不过不是我三哥去,是我和我五哥去,我三哥腰还没好完全呢。”温小妹又眉眼弯弯的笑道。
接着停下步子,看着顾知青问:“顾知青,你要去我家坐一会儿吗?”
不然,为什么走的方向都是她家的方向呢?
顾温瑜顿了顿,压过脸上的不自然,声音温润道:“我送你回家吧?毕竟你今天受惊了,”
她今天那种叫受惊了吗?
不过受惊就受惊吧,能多看看顾知青的脸,那也是欢喜呀。
二人一路往温家而去。
刚过拐角,快到对上牛棚下的大树下时,忽然又钻出来两道人影。
温小妹下意识啊一声后,就被身后的顾温瑜拉着手臂,拽到了另外两棵树下,然后就看着两个人影,一前一后的从另外一条道上钻了出来,再钻进了牛棚里面。
温涵下意识瞪大眼睛,今天可真是热闹呀。
但是下一秒,她就被震在原地,心脏噗通跳个不停,最后被顾温瑜握着手,下意识带到牛棚另一边背面去听谈话了,因为,里面的谈话涉及到温小妹五哥了。
来人是温秀丽和知青点的一个女知青。
温秀丽,也就是温小妹大伯家昏迷三天后醒来改名的温来娣,最后因为反对用嫁妆给堂哥娶媳妇,从而提刀追了大伯母陈招娣半条田埂的堂姐。
另外一个女知青,长得不算白净,但是身量高挑,身材还算可以,不过一张脸是长脸,沉着脸的时候给人感觉很阴沉。
温小妹将视线打向顾知青。
顾温瑜会意,便小声介绍道:“是伍知青,也是今年同批来的知青。”
温小妹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,便与顾温瑜一前一后爬着牛棚,将视线打向牛棚里面的场景。
而因为心神被里面吸引,温小妹都没注意到先前被顾知青拉手了。
倒是顾温瑜,看着他突然放开小手,感觉整个手心都是汗,心脏也跳快了好几拍。
温小妹在看牛棚里面的谈话,顾温瑜就靠在温小妹背后,用手撑着上面的稻草,避免砸下来砸到温小妹。
至于眼神的视线,顾温瑜一直盯着温小妹的头顶,只感觉舌头干燥,就又闭上眼睛,闭紧了嘴巴。
牛棚里,此时两人谈话的声音传出来了。
伍俪看着温来娣,脸色并不太好,声音也冷冷的:“你有什么话,说吧,我没有太多时间。”
温来娣就跟脱胎换骨一般,早已经褪去以前的懦弱胆小,甚至看着伍俪道:“伍知青,你别急着赶我走嘛,我的消息,值得这个数,,”
温来娣比了五个手指。
伍俪眼底否刺,只觉得乡下的人,实在贪婪,便不满道:“什么消息你要五块钱?”
温来娣摇头道:“不是五块钱,而是五十块钱,”
温小妹在外面都听得眉心一跳,她这堂姐,不是换名,是换脑子了吧。还知道来卖消息,开口就要五十块钱,可真够敢啊。
这年头,彩礼钱才88,188,388,区别是加三传一响,还是加三十六条腿的区别。
50块钱,快够一个农村娶一个媳妇的小半彩礼钱了。
伍俪果然掉头就准备走,还是后面的温来娣忽然道:“你不想知道,工农兵大学的消息了?”
果然,伍俪脚步顿住,一闪而过的压抑:“你知道工农兵大学的消息?”
伍俪是今年新来的一批知青,她家里情况复杂,是被家里人放弃的那个,就报名插队到了乡下做插队知青。
但是她心思深,平时也不爱说话,在知青点也少有朋友,就更不要说出门了,所以温小妹才对她不熟悉。
伍俪是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知青,现在停止高考,除了家里想办法将她弄到回城的机会的话,就只剩下一个工农兵大学的机会。
先前就说了,伍俪家里情况特殊,她是被放弃的一个孩子,自然唯一回城的机会,其实就剩下工农兵大学的机会了。
“你说说看,”
“你先给我二十块钱,我才说。”
伍俪抿唇,最后忍住火气,“我怎么知道你消息的真假,”
温来娣到底是重生,她知道前世的一切走向,但是她脑子并没有跟着被换个脑子,还是没变聪明多少。
最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来:“那至少,怎么说也得十块钱,十块钱都没有的话,那我就去告诉倪知青,她应该比你还需要这个消息。”
温来娣说的倪知青,是叫倪香梅,是桃源村68年来的最早的那两个知青之一了,到现在已经到桃源村插队五年了。
从当年的十六岁下乡插队,到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,已经算彻底的大姑娘了。
整个知青点,几乎所有的知青到清楚,倪知青这两年为了找到回城的办法,都已经快疯了。
伍俪果然服软,从怀里摸出一张大团结:“说吧,不要贪得无厌,不过一个消息而已,毕竟又不是让你直接将名额给到我,”
温来娣一把抢过大团结,手心都在抖:“虽然我不能直接让你得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但是我告诉你的消息,却可以让你直接得到名额,”
“你说,”伍俪呼吸一滞,急道。
温来娣道:“桃源村头几年都没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是因为都被别的大队分了名额去,明年,桃源村会成为先进大队,上头会有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机会,而这个机会,是由大队长,也就是我二叔全程推荐的。”
伍俪呼吸几乎快跳停滞了,整个眼睛瞪的大大的。
“然后呢。”
温来娣就继续道:“你再给我一张大团结,我再说,”
又一张大团结递过来,温来娣立马兴奋的将大团结塞进怀里,这才暧昧道:“这后面的,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,大队长家,如今没结婚的就温四哥,温五弟,还有温小妹,”
“温四哥去当兵了,你就是想去勾引都没机会,目前,就只有温五弟是没有结婚的,他过一段时间,还会去钢铁厂当技术员,也是城市户口,你做了大队长家的儿媳妇,这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不是你的是谁的?”
牛棚里伍俪还没表态。
温小妹在牛棚后面,却听的背脊发凉,看吧,这好好的,居然有人算计到她五哥头上去了。
不过这时候,牛棚里又传来一声凉凉的声音:“你怎么知道,我就愿意嫁给乡下泥腿子了。”
“嫁不嫁随便你啊,你自己考虑,而且温五弟长得又高又帅,给你还便宜你了,”
见对方要生气的样子,最后温来娣又幸灾乐祸道:“当然,你不同房也可以,反正他最后也会出事,你只要等到工农兵大学名额下来,拿着去上学,以后回不回来谁管你,,”
“你讲的是真的?”伍俪一脸震惊的呆在原地,实在没想到,大队长家那长得高高大大帅气的温轩,最后竟然会出事。
“那当然是真的呢,说起来,他出事,不还得拜谢你吗,咯咯咯,反正你的目的,也只是想要回城,想要工农兵大学名额不是吗?”
说完,温来娣又贪得无厌道:“你把剩下的钱给我吧,否则,你以后就算勾引成功了温五弟,那我也是可以去告你,揭发你的。”
“你,……,”伍俪气到脸色铁青,最后还是咬着牙齿又给了一张大团结,最后咬着牙齿道:“剩下的,我身上没这么多钱,等我回知青点了,再拿给你。”
里面的两人,最后谈的也是不欢而散,最后是伍俪脸色很不好看的先离开了。
温秀丽还在牛棚里,数着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的三张大团结,在里面得意的不行。
温小妹在牛棚后面,听了眼泪汪汪的,心揪成一团,眼底的亮光再没有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对温五哥的担心。
温小妹已经确定,温秀丽是重生的了,她重生后,温家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应该都是亲自经历的。
这些在原著里看来,都是小人物的剧情,与女主的主线剧情无关,自然都不会详细的写。
但是这里,是活生生的世界,就是小人物也有很清晰的人生。
也就是说,先前她听到的,最后都会活生生的发生,温五哥会被砸断腿,甚至是伤到半边身子最后会瘫痪。
温小妹为温五哥的事,哭的肝肠寸断。
更为堂姐温来娣,如此丧尽天良的算计她五哥,气到她眼泪横流。
看看姚女士,对她多好啊,昏迷了醒来,专门为她煮了去邪气的红线鸡蛋,一煮就煮了两个。
没想到人家,重生了第一个改名字。
第二个提刀砍她妈,拒绝用彩礼换亲。
第三个就开始出手算计她五哥,这后面,怕是还有别的事情呢。
温小妹是又气又急,依着她的习惯,像堂姐温来娣这样的人,留不得。
偏偏,她重生的,知道她温家所有的情况,她怕家里人再有五哥这样的情况,还得留着温来娣,继续知道后面的事情。
别提温小妹一颗水汪汪的眼睛,这会儿哭的多可怜,多惹人怜惜了。
顾温瑜看温小妹,那是永远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哪看过她这种,如此怜惜,双眼红彤彤的跟兔子眼睛一般,还在呜呜哽咽。
她一哭。
他心都化了。
也被她哭的揪心。
顾温瑜摸摸温小妹的头,声音温润安抚:“别哭了,是不是担心你五哥?”
温小妹抬起哭的红肿的兔子眼睛,难得的低头:“上次,你说让五哥不要去钢铁厂,我就阻止了五哥答应舅舅去钢铁厂。”
“没想到,按照温来娣说的,我五哥最后还会出事,而且这个伍俪,居然,还真的被她说通了,”温小妹声音都还带着哭后软软的鼻音:“而且,那是我五哥啊,是我唯一的五哥啊,,”
“那你别哭了,我们亲自进去问她,让你亲自出气好不好。”顾温瑜从不出手碰女人的,可被温小妹哭的五脏都疼。
最后只好哄小孩子一样哄温小妹。
温小妹软软的哭音,仿若能烫进人心坎一般,双眼重新闪起亮光:“呀,顾知青,你真的有办法吗?”
就跟骑在自行车后面,问他:‘呀,顾知青,你能行吗?’一样。
是男人,就自然不能说不行。
顾温瑜声音人路其名,声音温润低沉,如久香酿酒,微微一揭开盖子,扑面而来的香味,沁人心脾。
“你就在这等我。”
温小妹还打着抽泣,转身就看顾知青已经消失在眼前。
前后左右不过十分钟,温小妹还在想着温五哥和明年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事情,就见顾知青,如星星俊朗明亮的双眼出现在眼前。
然后,直接给她丢过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,里面还传来呜呜哽咽声:“放开我,放开我,”
听声音,不是先前还算计她温五哥的温来娣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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